“陈掌柜”很快行动起来。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影刺”。“影刺”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活跃在江南、中原一带,收费高昂、行事诡秘的杀手组织,据说与昔年臭名昭著的“暗月”外围有些关联,但更为独立,只认钱不认人,擅长暗杀、下毒、制造意外。“影刺”接下了这单生意,开价五万两白银,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清另一半。“陈掌柜”咬牙垫付了定金(从卫轩之前给的“活动经费”中挪用,并加上了自己的部分积蓄),提供了铁如山的详细情报:日常活动规律、惯常路线、武功特点、家人情况、在镖局内的人际关系等。
铁如山并不知道,一张致命的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他刚从城外的货栈处理完一批紧急货物返回镖局总部,心情有些沉重。白日里股东大会的风波,他虽然不在现场,但已从林远山处得知详情。他对卫轩的卑劣行径愤怒不已,也对林远山和叶轻眉的应对深感佩服。如今卫轩入狱,镖局和研究所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他心头总有一丝不安挥之不去,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也许,是多年江湖生涯养成的直觉在预警。
夜色已深,他谢绝了手下兄弟护送的好意,独自一人骑马,穿行在返回自家宅院的僻静街道。他喜欢这种独处的时刻,能让他冷静思考。宅院位于城西,需经过一段相对冷清的巷子。
就在他拐进一条狭窄巷弄,距离巷口还有百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无声无息,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顶和前方阴影中扑出!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利器划破空气的尖啸和凛冽的杀机,直指铁如山周身要害!一人使淬毒短刃,直刺后心;一人甩出淬毒飞针,笼罩头脸胸腹;还有一人手持奇门兵器“分水峨眉刺”,悄无声息地刺向马腹,意图先伤坐骑,制造混乱!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专业!显然是蓄谋已久,且对铁如山的行进路线和反应习惯有过研究。三人配合默契,封锁了铁如山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务求一击必杀!
“有刺客!”铁如山毕竟是江湖老手,生死关头,反应奇快。他暴喝一声,声震小巷,既是示警,也是给自己提气。同时,他并未试图拔马前冲(前方巷口可能还有埋伏),也未向两侧闪避(屋顶和阴影中皆有敌人),而是猛地一提缰绳,座下骏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向马腹的峨眉刺,也使得刺向后心的短刃和笼罩上身的飞针失去了部分准头。
“嗤嗤嗤!”数枚飞针擦着铁如山的肩膀和脸颊飞过,带起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显然喂了剧毒!那柄短刃也因为马匹人立,角度偏斜,未能刺入后心,只在铁如山肋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同样是麻痒传来,刃上有毒!
铁如山闷哼一声,心知不妙。对方不仅人多,而且武功不弱,配合默契,更兼兵器淬毒,摆明了是要他的命!他强忍剧痛和麻痒,在马匹落地的瞬间,双脚猛蹬马镫,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反手拔出腰间厚背砍山刀,舞起一片刀光,护住周身。
“当当当!”金铁交鸣之声暴起,短刃和峨眉刺与砍山刀接连碰撞,火星四溅。铁如山力大招沉,但中毒在先,又猝不及防,以一敌三,顿时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使短刃的刺客身形飘忽,专攻下盘和背心;使飞针的刺客在外围游走,不时射出毒针,干扰铁如山的视线和动作;使峨眉刺的刺客招式阴狠刁钻,专找刀光缝隙。
“你们是什么人?!‘翻江蛟’派来的?”铁如山怒吼,试图拖延时间,寻求脱身或反击之机。他猜测可能是江南的仇家,但觉得又不完全像,这几人的路数更加诡秘狠辣,不像寻常水匪。
三名刺客一言不发,只是加紧攻势,招招夺命。短刃刺客抓住铁如山刀势用老的一个空挡,身形鬼魅般贴近,短刃毒蛇般刺向铁如山咽喉!铁如山挥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勉强侧身,用左臂去挡。
“噗!”短刃深深刺入铁如山左臂,剧痛和更强烈的麻痒感传来。铁如山怒吼一声,右臂砍山刀不管不顾,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短刃刺客当头劈下,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短刃刺客显然没料到铁如山如此悍勇,急切间抽刃后退,但刀锋还是划过他的肩头,带起一溜血花。但铁如山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毒发加上失血,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使峨眉刺的刺客找到了机会,峨眉刺如同毒龙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了铁如山因为侧身而露出的后腰要害!这一下若是刺实,铁如山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何方鼠辈,敢伤我兄弟!”
声到人到,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凌空扑至,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