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资料的真伪难辨,但足以在士林和关心时局的上层人士中,引发轩然大波和深深忧虑。
“番邦夷狄,果然亡我之心不死!竟行此等禽兽之事!”
“难怪近年来,边关常有商旅、行人离奇失踪的传闻,莫非与此有关?”
“我华夏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上古传承更是玄奥莫测,怕是早就被这些番邦盯上了!”
“朝廷必须严查!加强边关管理,清查境内可疑的西夷人员!”
叶轻眉坐镇“尘雪俱乐部”,通过隐秘的渠道,遥控着这一切。她深知舆论如水,宜疏不宜堵,宜导不宜禁。她提供的,只是一个方向,一些“素材”,真正的浪潮,需要靠民众自身的担忧、爱国热情和对文化传承的珍视来推动。
效果是显著的。很快,朝堂之上,开始有御史言官上书,痛陈古籍保护之重要,要求严查“天一阁”失火案,并加强全国重要藏书楼、文化遗迹的防护。更有甚者,将矛头隐约指向“某些境外势力”,要求加强对外来人员,尤其是西夷商人、传教士的监管,并重新审查与西夷诸国的往来条约中,关于文化、学术交流的部分,防止文化瑰宝流失。
民间舆论更是汹涌。茶余饭后,“古籍保护”、“番邦阴谋”成了热门话题。民众对窃取、破坏华夏文化的行径深恶痛绝,爱国热情和文化保护意识被空前激发。连带对一直在“保护文化遗产”、“研究破解奇毒”的卫尘及其研究所,好感度和关注度也大幅提升。当“国士卫尘为研究解毒之法,废寝忘食,屡遭险阻”的“感人故事”被悄然加入市井传闻时,民众对这位年轻“国士”的敬佩和支持,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皇宫,御书房。
皇帝将一份由皇城司密探整理的、关于近期京城及江南舆论动向的简报递给太子李琰。
李琰快速浏览,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一手‘润物细无声’!叶家这位大小姐,不愧有‘女诸葛’之称。此举既激发了民气,凝聚了人心,又为日后可能采取的行动铺垫了舆论基础,还不露痕迹地将矛头引向了该指的方向。高,实在是高。”
皇帝微微颔首:“叶家丫头,确有几分她祖父当年的风采。这份奏报,是林如海呈上的,里面提到了卫尘那小子与叶轻眉商议的‘润物计划’。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如此一来,倒省了朕不少力气。有些事,朝廷不好直接出面,由民间舆论先造势,再顺势而为,效果更佳。”
“父皇,关于加强对西夷人员监管、以及重新审查相关条约的提议……”李琰请示。
“准。”皇帝斩钉截铁,“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策。着令鸿胪寺、礼部、刑部、京兆尹协同,即日起,加强对所有在京西夷人员的管理,重新核验其身份、来意。与西夷诸国的条约,着理藩院会同军机处、靖安司重新审议,凡有损我大夏利益、可能导致文化科技外流之条款,一律暂停或修改。对外,便以‘近期治安案件频发,为保护外邦友人安全,并规范往来’为由。”
“是!”
“另外,”皇帝手指轻敲御案,“卫尘在北境之事,封锁消息做得很好。但‘暗月’贼子手段诡异,那道魂毒烙印,终究是隐患。传朕口谕给镇北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卫尘的命!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还有,告诉墨兰和阿史那,加紧研究破解魂毒之法,需要什么,朝廷全力支持!”
“儿臣遵旨。”
皇帝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多事之秋啊。西昆仑那边,‘斩月’小队应该已接近目标区域了吧?但愿他们一切顺利。还有卫家……卫国公的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京城的这潭水,也要开始浑了。叶家丫头这舆论造得正好,先把水搅浑,让该浮起来的,都浮起来。”
太子李琰神色一凛,知道父皇指的是卫家的继承人之争。卫尘如今声望日隆,又有“国士”身份和破解“暗月”之功傍身,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卫国公一旦病重,围绕着镇国公府继承权的争斗,必将白热化。叶轻眉此刻营造的舆论氛围,虽然主要针对外患,但无形中也为卫尘积累了一层民意的保护伞。
“儿臣会密切关注卫家动向,必要时,可给予卫尘一定支持。”李琰道。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卫家之事,说到底是他卫家内务。只要不悖逆国法,不损害国本,朝廷不便过度插手。不过,若有人胆敢与外敌勾结,祸乱朝纲,那便另当别论了。你心中有数即可。”
“是。”
就在叶轻眉的“润物计划”如火如荼进行,朝堂民间暗流涌动之际,一骑快马,携带着北境最新的密报,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靖安司衙门。
密报是墨兰亲笔所书,除了详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