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死寂之气,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有效!”墨兰低呼,眼中露出希望。
“不要高兴太早,这只是稳住外围,真正的毒性核心在心脉和脑宫,那里才是最凶险的。”独孤一方神色凝重,“卫国士,接下来,需以你的‘混元生气’为引,模拟出类似‘血媒’的波动,但性质要相反,是‘安抚’和‘吸引’。尝试与那些盘踞在心脉和脑宫附近的、与七情相关的毒素建立微弱的联系,将它们一点一点地从要害处‘引诱’出来,引导到四肢末梢。然后,再通过放血或药物,将这些被引出的毒素排出体外。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引动所有毒素同时爆发。”
“我明白。”卫尘点头,全神贯注。他调整着“混元生气”的频率和性质,使其变得更为“柔和”与“同化”,仿佛自身也化作了与祖母同源的一部分生机,向着心脉和脑宫深处那几团最为阴冷、混乱的毒素区域,发出细微的、充满善意的“呼唤”。
这是一个对心神和真气控制力要求达到极致的精细操作。卫尘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但他心如止水,灵台清明,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引导过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卫尘终于感觉到,心脉附近一团代表着“怒”与“燥”的暗红色毒气,似乎被他的“混元生气”所吸引,开始缓缓地、不情愿地移动,顺着经脉,向着右手“劳宫穴”的方向流去。
“成功了!引导出一股!”独孤一方低声道,“不要停,继续,慢慢来,将这股毒气逼到指尖!”
卫尘依言,继续以“混元生气”包裹、引导。终于,那团暗红色毒气被逼到了祖母右手食指指尖。只见指尖迅速变得青黑肿胀。
“放血!”独孤一方示意。
墨兰立刻用一根银针,在肿胀的指尖轻轻一刺,一股腥臭的暗红色血液激·射而出,滴入早已备好的、盛放着特殊药液的玉碗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青烟。
放出这股毒血,祖母的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黑之气也淡去一分。
“继续!”卫尘精神一振,再次集中精神,引导下一股毒素……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卫尘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以自身“混元生气”为工具,小心翼翼地、一股一股地将祖母体内那些致命的、与七情纠缠的毒素,从心脉和脑宫的要害之地,引诱、剥离、引导、逼出。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也越发苍白。每一次引导,都消耗他大量的心神和真气。但他咬着牙,凭借着“阴阳化生”带来的生生不息之意,以及墨兰不断喂服的补充元气丹药,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从“怒”毒,到“忧”毒,再到“悲”毒、“恐”毒……当第七股、也是最难缠的、代表着“思”(忧虑过度)的灰白色毒素被从祖母眉心“神庭穴”附近引导出来,通过银针放血排出时,天色已近黎明。
整整一夜!
当最后一滴毒血滴入玉碗,祖母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灰败死气已彻底消散,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显然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成……成功了!”墨兰喜极而泣。阿史那贺鲁也长舒一口气,看向卫尘的目光充满了敬佩。独孤一方则是神色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未能亲手救回妻子,但看到卫尘以他提出的理论成功救人,也算是一种慰藉。
卫尘缓缓收功,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被石敢当一把扶住。
“祖母已无性命之忧,但元气大伤,神魂受创,需长期静养调理。”卫尘声音沙哑,对几位太医吩咐道,“后续的调养,就拜托诸位了。药方……可参照独孤前辈的建议。”
“卫国士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几位太医亲眼目睹了这堪称“起死回生”的神技,对卫尘已是心服口服,恭敬应下。
卫尘又来到大伯卫云山榻前,以同样手法,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将大伯体内的余毒也尽数逼出。卫云山功力深厚,中毒又较浅,恢复得更快,吐出几口黑血后,脸色便好了许多,只是依然虚弱。
处理好府中伤者,天已大亮。卫尘只略作调息,服下丹药,便强打精神,来到外厅。
李琰、陆文昭,以及闻讯赶来的林如海、王明远等人,皆在厅中等待,神色忧虑。见到卫尘出来,纷纷起身。
“卫尘,太夫人和卫大人情况如何?”李琰急问。
“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长期调养。”卫尘道,随即目光扫过众人,“袭击者,可是‘圣女’?”
“从毒药和袭击手法看,九成是她。”陆文昭沉声道,“现场发现了与津海类似的五彩毒烟残留,以及‘雾傀’活动过的痕迹。袭击者人数不多,但个个是用毒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