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士,请。”胡文庸躬身示意。
卫尘点点头,带着三人登上跳板。石敢当等人则在码头目送,神色凝重。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装饰也颇为精致,透着异域风情。胡文庸将卫尘四人引入一间布置成诊室的舱房,里面各种医疗器械、药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简易的玉床。
“东家就在隔壁舱房,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不便移动,有劳卫国士移步。”胡文庸道。
卫尘没有异议,跟着胡文庸来到隔壁舱房。舱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被锦被覆盖的人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床边,站着那位黑袍老者,以及两名侍女打扮、但眼神锐利的女子。
“东家,卫国士到了。”胡文庸恭敬道。
床上的人动了动,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一个沙哑、虚弱,但带着奇特韵律的声音响起:“有劳……卫国士……远道而来……胡·总管,你们……先下去吧……”
“是。”胡文庸躬身,带着黑袍老者和两名侍女退出舱房,并将舱门关上。
舱内只剩下卫尘四人和床上那位神秘的“东家”。
“卫国士……见笑了……老朽沉疴缠身……不能起身见礼……”床上的人说道,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精力。
“无妨。医者面前,只有病人。”卫尘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请伸出右手,容卫某诊脉。”
一只枯瘦、苍白、布满深褐色斑点的手,从锦被下缓缓伸出。卫尘三指搭上其腕脉,同时暗中运转“天衍诀”,真气悄然探入。
脉象浮滑而数,时促时结,沉取则细弱无力,确实是大虚大衰、邪毒内蕴之象,与“蚀骨灵种”的症状有相似之处。但卫尘的真气深入探查时,却感觉到一丝异样——这脉象,这体内气血运行的轨迹,似乎……过于“标准”了,像是刻意模拟出来的。而且,在那看似虚弱的气血之下,隐隐潜藏着一股冰冷、晦涩、但又与“蚀骨灵种”能量有所不同的阴邪气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卫尘不动声色,继续探查。当他的真气试图探向对方心脉和脑部时,一股微弱但坚韧的阻力悄然出现,将他的真气轻轻弹开。这不是有意识的抵抗,更像是……某种本能的防护,或者,是体内某种特殊能量结构对外来探查的自然反应。
“东家这病,有多久了?”卫尘收回手,问道。
“三年……有余了……”床上的人喘息道,“起初只是腿脚无力……渐至全身……如今……已是……苟延残喘……听闻卫国士……有起死回生之能……还请……救老朽一命……”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东家可否让卫某看看舌苔,并告知具体症状变化,用过哪些方药?”卫尘一边问,一边对墨兰使了个眼色。
墨兰会意,上前一步,似乎要记录脉案,实则暗中打开了藏在袖中的一个特制香囊。香囊中是她秘制的“清心散”,有宁神静气、略微增强感知之效,同时也能掩盖她身上一些特殊药粉的气息。
阿史那贺鲁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舱内的一切,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床上的人依言伸出舌头,舌苔厚腻而黑,确实是邪毒深重之象。他又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些症状,与之前胡文庸提供的“病例”大致相同,但增加了一些细节,比如“子时骨痛加剧”、“畏寒却又烦热”等。
卫尘一边听,一边观察。他发现,对方在描述症状时,眼神虽然虚弱,但瞳孔深处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而且,对方虽然看似虚弱不堪,但呼吸的节奏,在被子的起伏,都隐隐有一种不协调的、刻意的感觉。
这个人,在演戏!他的病,至少不像表现的那么重!卫尘心中警铃大作。
“小荷,取我的针囊来。”卫尘对扮成药童的女暗卫道,同时暗中以传音入密之法,对墨兰和阿史那贺鲁道:“小心,此人多半有诈。墨兰,注意他身上的气味和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阿史那,留心舱内是否有陷阱或机关。”
“是。”小荷应声,捧着针囊上前,借着递针的机会,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床边,一枚细如牛毛的银色小针已悄然弹出,钉入了床榻的木质边缘。这是靖安司特制的“听音针”,能将附近细微的声音放大并传导出去。
墨兰则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将一点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悄弹在地上。这药粉遇特定气息会变色,是她用来探测毒物或邪能的。
阿史那贺鲁微微点头,脚步似不经意地移动,挡在了舱门与卫尘之间。
“东家,卫某需为您施针,先探查一番经脉阻滞情况。或有痛楚,请忍耐。”卫尘说着,取出数根银针。
“有劳……”床上的人似乎很配合。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