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商讨着,影七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公子,太医院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奇症异毒研究所’刚刚挂牌,就接到了第一例特殊病例,徐院正请您和墨兰姑娘立刻过去会诊。”
“这么快?”卫尘和墨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研究所刚成立,就有“特殊病例”送上门,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的试探?
“什么病例?”卫尘问。
“据说是兵部一位郎中的独子,年方十五,患了一种怪病,全身肌肉日渐萎缩无力,太医院数位太医诊治无效,甚至连‘保健局’的供奉太医也束手无策。兵部郎中爱子心切,听闻研究所成立,便求到了徐院正那里。”
肌肉萎缩无力?卫尘心中一动,这症状……倒是与“渐冻症”有些相似。但在这个时代,这种病几乎是绝症。
“走,去看看。”卫尘和墨兰立刻动身,前往太医院旁的“明理院”,那里已被划为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和诊疗地点。
明理院是一座三进院落,前院是办公和会客之所,中院是诊疗区和药房,后院则是存放病例卷宗和进行秘密研究的地方。卫尘和墨兰赶到时,前院正厅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徐渭、两位“保健局”的供奉太医(一位姓孙,一位姓李)都在,另外,被召入研究所的八人,除了阿史那贺鲁尚未到场,林清源、冷月婵、玄微子、刘一针、王回春、张仲景(那位化名老者)都已到了。此外,还有一位身着五品文官服、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中年官员,正拉着徐渭的手,不住哀求,想必就是那位兵部郎中。旁边放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少年,正是其子。
“徐院正,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啊!他才十五岁,他不能就这么……就这么……”兵部郎中姓陈,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徐渭安抚道:“陈郎中莫急,诸位国手皆已在此,定会竭尽全力。”
见卫尘到来,众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林清源微笑颔首,冷月婵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玄微子则嘿嘿一笑,刘一针、王回春、张仲景等老成持重者,也向卫尘点头致意。卫尘如今是“国手”之首,又是皇帝和徐渭看重之人,地位自然不同。
“卫尘,墨兰姑娘,你们来了。”徐渭招呼道,“这位是兵部车驾司陈郎中,这是其子陈玉书。病情诸位都已初步看过,甚是棘手。你们都来看看吧。”
卫尘上前,先观察少年陈玉书。只见他躺在担架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手,都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松弛,毫无光泽。他眼神呆滞,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壳。
“陈公子患病多久了?初始症状如何?”卫尘问道。
陈郎中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大约一年前,玉书开始说手脚发软,拿东西不稳,走路容易绊倒。起初以为是用功过度,或是体虚,请了大夫开了些补药,不见好转,反而日渐加重。半年后,他双臂已无法抬起,双腿也无法站立,只能卧床。言语也渐渐不清,吃饭喝水都需人喂。到如今……如今连吞咽都困难了……呜呜……”说着,又哭了起来。
卫尘点头,示意墨兰上前。墨兰戴上特制的薄丝手套,轻轻掀开薄被,检查陈玉书的四肢。只见其肌肉萎缩严重,尤其是手臂和大腿,几乎只剩皮肤包裹着骨头。肌肉松弛无力,按压也无反应。墨兰又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并用一根细小的银棒,轻轻刺激他手脚的皮肤,观察其反应。陈玉书只有极其微弱的、不自主的肌肉颤动,似乎完全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肌肉萎缩,进行性加重,从四肢远端开始,向上蔓延,伴有言语、吞咽障碍……”墨兰低声对卫尘道,“很像古医书中记载的‘痿证’,但如此严重、进展如此之快的,实属罕见。也难怪太医院束手无策。”
卫尘上前,伸手搭上陈玉书的手腕。脉搏极其微弱、细数,几乎难以感知。他运转“天衍诀”,一缕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
真气进入陈玉书经脉,卫尘心头又是一沉。与他之前诊治过的“邪种”患者和周文昌都不同,陈玉书体内,并没有那种明显的阴邪能量盘踞。但是,他的经脉,尤其是连接四肢和躯干的神经、经络通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枯萎”和“断裂”的状态。就像一棵树,内部的输送水分的导管被某种东西“蛀空”或“切断”了,导致枝叶得不到养分,逐渐枯萎坏死。
这种“枯萎”和“断裂”,并非外力损伤,也非毒物侵蚀,而像是……从内部、从最细微处,自行崩解、消亡。卫尘的真气游走其中,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了无生机的“死寂”。
“不是‘邪种’。”卫尘收回手,对墨兰和徐渭低声道,“体内并无邪气,也无蛊虫活动迹象。但其经络,尤其是控制肢体运动的那些细小经别,已近枯萎断绝,生机流失殆尽。像是……某种先天或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