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周大人?卫尘心中一动。鸿胪寺掌管藩属、朝贡、宴劳、给赐、送迎等事务,乃九寺之一,地位不低。更重要的是,这位周大人的兄长,就是已故的太常寺卿周敏之,也就是那个与“暗月”有染、被卫尘设计除掉的周文胤的父亲!而周府,正是疑似“残月使”藏身之地!
“周大人?”卫尘故作不知,“可是与已故周太常……”
“正是其弟,周文昌周大人。”徐渭叹道,“周太常之事,令人扼腕。不过周文昌大人与其兄不同,为人谨小慎微,勤于政务,只是这心疾,纠缠多年,每逢劳累或情绪激动,便易发作。”
卫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念头急转。周文昌的旧疾发作,是真的巧合,还是与“暗月”、与周府隐藏的秘密有关?这是一个光明正大进入周府探查的绝佳机会!
“能为周大人分忧,是晚辈的荣幸。晚辈愿往。”卫尘应下。
“好,老夫这就修书一封,你带去周府。另外,这是周大人以往的脉案和用药记录,你可先看看,做到心中有数。”徐渭很干脆,立刻让人取来周文昌的医案副本。
卫尘接过医案,仔细翻阅。周文昌的心绞痛之症,已有多年前病史,太医院诊断为“胸痹心痛”,乃气虚血瘀、痰浊内阻所致,用药多以益气活血、化瘀通络为主,如丹参、三七、川芎、黄芪等。但近半年来,发作频率和程度似乎有所加剧,且对常规药物反应减弱。
“徐院正,从脉案看,周大人近半年病情加重,可有其他诱因?或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卫尘问道。
徐渭皱眉思索:“据周府之人说,周大人半年前曾因鸿胪寺接待北蛮使团之事,操劳过度,病发一次。之后便时好时坏。至于特殊之物……周大人为官清廉,起居饮食简单,未曾听闻有何异常。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太医私下议论,周大人脉象除了原有瘀阻,近半年似又多了一股阴寒滞涩之气,不似单纯心疾,倒像是……沾染了什么阴邪之物。只是此事关乎朝廷大员,无凭无据,不敢妄言。”
阴寒滞涩之气?卫尘眼神微凝。这描述,与“邪种”患者体内的阴邪能量,以及“暗月”死士身上的气息,何其相似!只是程度可能轻得多,且与原有的心疾混杂,不易分辨。难道,周文昌也接触过“暗月”的邪术或物品?还是说,周府之内,隐藏的“暗月”气息,影响到了他?
“多谢徐院正提醒,晚辈会留意的。”卫尘将医案交还,收好徐渭的亲笔信。
离开太医院,卫尘并未立刻前往周府,而是先回了一趟靖安司。他调阅了关于鸿胪寺卿周文昌,以及周府的所有卷宗。
卷宗显示,周文昌,年五十二,为官三十载,历任地方县令、知府,后调入京中,在礼部、鸿胪寺任职,五年前升任鸿胪寺卿。官声尚可,为人低调,与其兄已故太常寺卿周敏之往来不算密切。周敏之因“北蛮使团遇刺案”被牵连罢官(实为卫尘设计),后抑郁而终,周文昌曾上疏为其兄鸣冤,但未被采纳。周文昌有一子一女,子周文轩(与礼部右侍郎同名,但非一人)在国子监读书,女周雨柔待字闺中。周府如今由周文昌的夫人,也就是已故宁远伯的侄女王氏主持中馈。
值得注意的是,卷宗中提到,近半年来,周文昌因鸿胪寺事务,与一些西域番邦、北方部落的使节接触较多。而其中,似乎有来自“金帐汗国”的使团。金帐汗国,正是那位可疑参赛者阿史那贺鲁的故国。
“金帐汗国使团……阿史那贺鲁……周文昌病情加重……”卫尘手指轻扣桌面,将这几个点联系起来。是巧合吗?还是说,周文昌的病,与“金帐汗国”使团,或者与那位西域御医阿史那贺鲁有关?
另外,周府由王氏主持。王氏出身宁远伯府,而宁远伯王睿与卫尘的二叔卫云天交往甚密,且已被皇帝暗中调查。王氏在周府,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是否知晓,甚至参与了“暗月”之事?那日进入周府的小轿,轿中人是否就是“残月使”,或者与王氏有关?
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周府。卫尘决定,这次出诊,不仅要探查周文昌的病情,更要尽可能观察周府内部情况,尤其是那位王氏夫人。
次日,卫尘带着徐渭的亲笔信和太医院的出诊令牌,只带了秦忠一人随行,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来到了位于永乐坊的周府。
周府门庭不算显赫,但透着股书卷气和老牌官宦世家的底蕴。门房通报后不久,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态度恭敬但带着审视:“可是太医院徐院正派来的卫太医?有劳了,我家老爷正在书房等候,请。”
“有劳管家带路。”卫尘微微颔首,与秦忠跟随管家进入府中。
周府内部庭院深深,布置雅致,但隐约透着一丝暮气。下人不多,行走无声,规矩很严。卫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注意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布置,或者暗藏的气息。
来到书房外,管家通报后,引卫尘入内。秦忠则被留在外间等候。
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