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材料中,有刘明远与‘X先生’指定的中间人就代持比例和收益分成的加密通讯记录截图,虽然使用了代号,但结合特定时间点的资金划转记录和项目进展,可以形成强关联逻辑链。至于‘L基金’,我保存了其境内关联公司与明远集团签订的一份隐秘的咨询服务协议扫描件,协议金额巨大,且服务内容与代持股份的项目高度重合,签署人经手了代持事宜。更直接的证据……我没有,刘明远非常谨慎,核心文件从不经我手。但这两条线索,足以指向。”林薇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既表明自己材料的价值,也坦诚其局限性。
“第三,”苏瑾继续,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您提到赵伟先生近期情绪不稳定,且有极端倾向。除了您已陈述的家庭暴力行为,他是否明确表达过,或您是否察觉到,他有可能采取针对您、陈默先生,或其他相关人士的非理性行动?例如,公开爆料、利用剩余职权施加阻碍、或与刘明远方面进行某种形式的联络?”
这是在评估赵伟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危险等级。林薇回忆着赵伟摔门而去前那怨毒的眼神和“没完”的威胁,以及他取保候审的特殊身份。
“他明确说过‘没完’,眼神……很可怕。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在极端愤怒和绝望下,很可能采取报复行动。公开爆料的可能性存在,尤其是涉及我和刘明远关系,以及他自身被调查可能与我们有关的部分,他可能会扭曲事实进行攻击。利用职权……他目前被停职,直接职权有限,但多年经营的关系网仍在,制造麻烦的能力不容小觑。与刘明远联络……我不确定,但刘明远失踪前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如果他们之间再有联系,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林薇如实回答,她必须让陈默充分意识到赵伟这个“雷”的危险性。
“最后一个问题,”苏瑾的声音似乎稍微放缓了半拍,但问题内容却让林薇心头一震,“您个人目前的诉求优先级是什么?是解决人身安全威胁,是处理债务危机,是应对可能的法律调查,还是其他?请按重要性排序,并简要说明。”
终于问到了核心。林薇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表明自己“价值”和“代价”的关键时刻。她不能漫天要价,也不能过于卑微。
“第一,人身安全。”她毫不犹豫地说,“赵伟的威胁是直接的,刘明远失踪也可能带来未知风险,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直到这些威胁显著降低或消除。第二,应对法律调查。我的很多行为,是在刘明远授意或胁迫下进行,我需要专业的法律支持,厘清责任,避免成为替罪羊。第三,债务危机。我个人资产大部分被套牢或抵押,且有巨额个人担保,我需要……解决方案,或者至少是喘息的空间。”她没有提“恢复财富”或“报复”这类不切实际的要求,提出的三点都是生存底线,相对务实,也暗示了她愿意用材料交换这些基本的“保障”。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似乎苏瑾在等待什么指示,或者在记录她的回答。
大约一分钟后,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女士,您的回答陈先生已经知悉。基于您提供的信息和初步合作意愿,陈先生同意与您进行一次会面,进一步评估情况。新的会面地点是:梧桐区,枫林路,静轩茶舍,听雨阁。时间仍然是今天下午三点。请您务必独自前往,注意身后。抵达后,报‘苏女士预约’即可。会面期间,请将通讯设备调至静音,并配合安全检查。还有什么问题吗?”
地点换成了一个更隐蔽、听起来也更私密的茶舍。时间不变,说明陈默的日程安排很紧,或者他不想让她有太多准备时间。注意身后……是提醒她可能被跟踪。安全检查……预料之中。
“没有问题了,苏助理。我会准时抵达。”林薇回答。
“好的。请保持手机畅通。再见。”苏瑾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或客套。
林薇慢慢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短短几分钟的通话,信息量巨大,博弈无声。陈默通过苏瑾,清晰地传递了几个信号:第一,他掌握的情况比林薇想象的要多、要深,她的材料更多是补充和验证,而非独家筹码。第二,他对这次会面高度重视,且极为谨慎,安全是首要考虑。第三,他对林薇的“价值”有了初步肯定,但合作是有条件的,且主导权完全在他手中。第四,他问及林薇的个人诉求,意味着他可能愿意提供“帮助”,但范围和形式待定,必然与林薇能提供的“价值”对等。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三点还有不到五十分钟。新地点梧桐区枫林路,距离她现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需要立刻出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手包。脸上的妆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最后回想了一遍通话内容,确认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没有露出明显破绽。然后,她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