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才华和抱负,但也隐隐觉得,他的那些“原则”和“理想”,在现实面前太过天真,可能会成为绊脚石。
分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第一次创业失败之后。那次失败耗尽了他们不多的积蓄,也让他消沉了一段时间。而她,正是在那时,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进入了刘明远公司的某个社交场合。刘明远的风趣、成熟、手腕,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光鲜亮丽、充满捷径和资源的世界,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刘明远对她显然也有兴趣,那种成熟男人对年轻漂亮女人的、带着权力碾压感的兴趣。她开始摇摆,开始对比。一边是失意却固执的男友,一边是能轻易带她见识更广阔天地的成功男人。她开始抱怨陈默的不切实际,开始暗示他应该更“灵活”一些,应该去结交像刘明远那样的人脉。
争吵越来越多。陈默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质问,她辩解,然后演变为更激烈的冲突。她记得最后一次大吵,是在他们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他红着眼睛问她是不是觉得他没用,是不是觉得刘明远更有本事。她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包括“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跟着你有什么前途”、“刘明远能给我的,你一辈子都给不了”。他当时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绝望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那之后,他们冷战,然后是她单方面的疏远。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刘明远的社交圈,接受他的礼物和帮助。陈默找过她几次,试图挽回,但她避而不见。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他托人转交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她留在他那里的几件小东西,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保重。”字迹力透纸背。她知道,他们完了。
她很快投入了刘明远的怀抱,不是作为女友,更像是作为一件值得炫耀的战利品和有用的工具。刘明远教会了她很多,关于权谋,关于利益交换,关于如何在不那么干净的商业世界里生存和攫取。她享受着随之而来的物质和地位,也渐渐习惯了那些灰色地带的操作。她很少再想起陈默,偶尔听到他的消息,也只是零星的碎片,说他去了别的城市,又创业了,似乎做得不错。她刻意不去深究,仿佛那段过去是她急于摆脱的青涩和错误。
直到这次,明远集团崩塌,她坠入深渊,而陈默的名字,以这样一种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方式,重新横亘在她的命运之中。她才发现,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那个曾经被她认为“天真”、“固执”的前男友,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了一个可以轻易覆灭刘明远这等人物商业帝国的存在。他的手段如此精准、冷酷、一击致命,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他恨她吗?恨她当年的背叛和决绝?还是早已将她遗忘,视作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往?如果是恨,今天的见面,会不会是他的报复?如果是遗忘,那她在他眼中,是否就真的只是一个可以榨取信息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丢弃?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无论陈默是恨她还是无视她,她都必须去见他,交出筹码,祈求一丝生机。这是她为自己当年的选择,必须付出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她该出发了。云顶咖啡馆在城市的另一头,需要提前出发,以防万一。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衣着,确认无误。拿起手包,将那个冰冷的U盘紧紧握在手心。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她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孤单,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她看着镜面电梯门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却眼神空洞的女人。她想起陈默,想起那个下午在樱花树下对她微笑的年轻人,想起他在演讲台上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那个装有她旧物和“保重”字条的小盒子。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回忆、恐惧、希冀,统统压入心底。她现在是林薇,一个手握筹码、走向赌局的求救者。过去的林薇,爱过、背叛过、风光过、也坠落过的林薇,在迈出这扇门的那一刻,必须暂时死去。
电梯到达一楼,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她微微眯起眼,迈步走了出去,融入街上的人流。目的地:滨江路十七号,云顶咖啡馆。去见那个,她曾经爱过、离开过,如今却要跪求其给予生路的男人——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