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滚滚东去。曾几何时,他也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这城市精英中的一员,手握资源,前途光明。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背负巨债、出卖信息、未来被抵押殆尽的可怜虫。所有的光环和尊严,都在那一份份协议签署的过程中,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颤抖,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人了。他成了一具被债务和秘密驱动的躯壳,一个必须时刻小心平衡公司、债主和家庭三方压力的走钢丝者。陈默的“獠牙”已经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而他自己,则主动将脖颈送到了利齿之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和孩子的合影。照片里的林婉笑靥如花,孩子天真可爱。那是他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一切。可现在,他用最不堪的方式,将他们和自己一起,拖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所谓的守护,变成了最深的伤害。
江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他抬起头,望着对岸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那里有无数像他曾经一样的人,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在酒桌上觥筹交错,以为掌握着命运。可谁知道,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正在签署着各种形式的“卖身契”,将自己的灵魂和未来,抵押给无形的资本和欲望?
他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彻底的、清醒的绝望。他知道,自己签下的不只是几份文件,而是一份通往更黑暗深渊的契约。而颤抖,或许只是这具躯壳,对这无可挽回的坠落,最后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