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第一个音节即将出口的瞬间——
梦境碎了。
像镜子般碎裂,像泡沫般消散。
玄天宗,丹堂深处的静室。
两张玉床并列摆放,吴辽和欧阳柒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第一反应是茫然。他们环顾四周——
青石墙壁,檀香袅袅,窗外是熟悉的玄天宗景色。
不是宣纸的天地,不是水墨的世界。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黑暗森林,巫族酋长,玉文山,指南阵法,传送,昏迷……
以及那个梦。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目光相遇的瞬间,梦境中的一切感受全部复苏——
笔尖相触时的震颤,意识连通时的通透,那幅共同完成的世界画卷,还有最后时刻心中那莫名的悸动……
欧阳柒的脸“唰”地红了。
她迅速移开视线,却无法控制加速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吴辽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灼热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吴辽也好不到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他想问“你也做了那个梦吗”……
想问“那幅画最后完成了吗”……
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
“你……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
“嗯。”
欧阳柒轻声回应,依然没有看他,
“你也醒了。”
简单的对话后,是漫长的沉默。
但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微妙的、充满未言之语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梦境的墨香,两人之间仿佛还连着那支笔的感应。
最后还是欧阳柒先开口,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个梦……你也梦到了?”
“嗯。”
吴辽点头,
“画画,对不对?你画山,我画水……”
“你画水族,我画仙禽。”
“你画花草,我画水植。”
“你画抚琴女子……”
“你画垂钓男子……”
两人一句接一句,像是对暗号,又像是在确认那个梦的真实性。
每说出一句,梦中的画面就在脑海中清晰一分,那种共同创作的愉悦与默契也随之复苏。
当说到“最后我们同时画天空,笔尖点在一点”时,两人同时停住了。
静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欧阳柒先打破沉默。
她转过头,正视吴辽,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那不是普通的梦。”
“我也这么觉得。”
吴辽坐起身,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我们的神魂曾因某种原因而相连,后来虽然解开了,但可能还残留着某种联系。这次我们同时使用禁术,神魂受损,那种联系被激活了……”
“于是我们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欧阳柒接道,
“那不是随机的梦,而是我们神魂深处对‘道’的共同理解,通过绘画的形式展现出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吴宗主,你有没有发现……在梦里,我们的修为境界,似乎超越了现实?”
吴辽一怔,随即点头:
“没错。现实中我的《化龙十八式》只练到第十七式,梦中却掌握了完整的第十八式,甚至凝聚出了‘神龙笔’。而你……你前世笔仙的修为,似乎在梦中恢复了一部分。”
“不止如此。”
欧阳柒抬起手,指尖隐约有墨色流光流转,
“那种作画时的感觉……每一笔都蕴含着法则,每一画都在创造生命。那不是技巧,那是……”
“那是‘道’的显化。”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他们都愣住了,随即相视而笑。
那是释然的、会心的笑。
梦境中的默契,延续到了现实。
“可惜,梦醒了。”
吴辽有些遗憾地说,
“那幅画还没有真正完成……我是说,我感觉到还有更多可以画的。”
欧阳柒却摇头:
“不,已经完成了。当我们的笔尖点在一点,两幅画融合成一体时,那幅画就已经完整了。它不需要更多笔墨,因为它的精髓在于‘意’而非‘形’。”
她看向吴辽,认真地说:
“而且我觉得,那个梦对我们来说,不止是一个梦。”
“你是说……”
“我们在梦中共同作画的过程,实际上是在无意识中共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