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单手负在身后,眉眼带笑,一脸闲散惬意地走到李槐身前,低头望着泪眼婆娑的少年,语气轻快戏谑:
“怎么样,意外不意外,开心不开心?我来陪你们了。”
屋内动静惊动了隔壁房间,红衣少女李宝瓶脚步轻快地飞奔而出,梳着利落发髻,眉眼灵动澄澈,满脸期盼地环顾四周。
目光在院落,廊下,树影间来回扫视,一心只想寻到那个心底惦念的身影。
她满心以为小师兄秦源会一同前来山崖书院,早早便盼着相见。
崔东山看着她急切张望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依旧单手负背,慢悠悠开口:“不用白费力气四处找了,秦源此番没有跟着来山崖书院,就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过来陪着你们。”
李宝瓶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也很快收拾起心绪,静静听他说话。
“我是先生特意安排过来,专门护着你们几个的。”
崔东山神色稍稍正经了几分,语气温和笃定,“有我在山崖书院,便能给你们足够的安稳与安全感。”
“往后书院里的纷争纠葛,旁人的刁难算计,都不用你们费心逞强,剩下的所有事情,只管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崔东山目光先是扫过一旁静坐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于禄,又看向沉静内敛,默默读书的林守一,最后落回仍在抹眼泪的李槐身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李槐,你可知晓?远在外地的秦源,可没少夸赞你。”
“他说你看着调皮惫懒,实则胆子不小,心性有担当,遇事不肯退缩,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
原本垂头丧气,满心委屈的李槐,闻言瞬间眼前一亮,眼中泪光都忘了擦拭,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与不敢置信,连忙追问:
“真……真的?小师兄真的这么夸我了?”
没等崔东山答话,一旁的李宝瓶当即撇了撇嘴,一脸看透实情的模样,忍不住拆台开口。
“你傻啊?小师兄平日里那般沉稳内敛,从来不会说这般客套夸赞的话,怎么可能特意夸你是好汉?”
“他最多最多,也就是对你认可有加,淡淡给你竖个大拇指罢了。”
说着,李宝瓶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与得意,语气带着孩子气的俏皮:“再说了,小师兄的真心称赞,看重期许,向来都是留着给我的,轮不到你沾光。”
李槐被她一句话说得瞬间蔫了下去,刚升起的欢喜劲儿立马消散大半,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抿着嘴,却也不敢跟宝瓶顶嘴。
崔东山看着两个孩子气十足的小辈打闹拌嘴,眼底满是温和笑意,适时开口接过话头:“你还真别说,秦源那家伙,平日里看着清冷寡言,心里可是格外疼惜宝瓶。”
“他此番远行途中,特意费了不少力气,亲手给你抓了一条品相极好的金色过山鲫,通体鎏金,灵性十足,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
“他还特意嘱咐我转告你,等日后放假回乡,便让你大哥帮忙好生养着这条金鲫,当作伴玩之物。”
李宝瓶猛地睁大眼睛,眸子里瞬间亮起璀璨光彩,满脸惊喜,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问道:“真的吗?小师兄真的特意给我抓了金色过山鲫?”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崔东山笑意盈盈,缓缓说道。
“如今的秦源,早已今非昔比,机缘深厚,福运绵长,自身积蓄颇丰,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大财主。”
“他的修行际遇,武道底蕴,半点不亚于你们几人,往后日子久了,你们自然就能慢慢知晓他的厉害。”
李宝瓶听得满心欢喜,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眉眼间尽是明媚笑意。
崔东山收敛几分玩笑神色,神色郑重起来,对着三人缓缓叮嘱:“接下来你们只管安心留在书院潜心求学,好好读书修行,打磨心性,不必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也不用惧怕旁人的刻意针对。”
“书院里那些藏在幕后挑事,暗中伤人的老家伙,还有那些仗着家世肆意欺凌同门的子弟,所有后续恩怨纠葛,是非公道,都由我亲自出手一一清算,不必你们出头涉险。”
于禄微微颔首,神色沉静,眼底多了几分安心。
林守一依旧淡然静坐,默默记在心底。
李槐也擦干了眼泪,重重点头,有了崔东山这句话,心头的惶恐与委屈消散了大半。
自此,崔东山便在山崖书院暂且安顿下来,暗中照看李宝瓶,李槐,于禄,林守一四人,静待时机,准备出手整治那些为老不尊,纵容后辈肆意妄为的书院长辈。
稍作休整过后,崔东山不愿再拖延,当即孤身一人,飘然离开了山崖书院。
身形踏风而行,衣袂凌空翻飞,踏着山间云雾,一路径直朝着大隋东华山的方向而去。
东华山山势巍峨,奇峰耸立,古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