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万万不宜在宗门之内,与内门首席爆发生死死战。你骤然崛起太过耀眼,已然吸引了宗门大半目光,若是再公然同门相残、激化死仇,必会引来宗门高层过度关注,暴露你的异常底蕴与逆天心性。”
“更重要的是,萧家暗探、影杀楼残余杀机依旧蛰伏暗处,时刻盯着你的动向。你过早展露全部锋芒、卷入宗门顶级纷争,只会给暗处仇敌可乘之机,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蛰伏蓄力,避其锋芒,不逞一时意气,不争片刻长短,默默沉淀、稳步破封,方为你复仇正道、守护大道的长远之计。”
字字句句,直击核心,通透清醒。
凌尘心底澄澈通透,尽数了然。
他身负血海深仇,身负混沌道体的万古宿命,前路遍布荆棘杀机,每一步前行,都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天玄宗内的同辈纷争、权势打压、颜面折辱,说到底,皆是琐碎小事。
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争端,赌上自己数年蛰伏大局,强行争锋、暴露? ?底? 牌、激化死仇,得不偿失,愚不可及。
他的战场,从来不是宗门内的同门内斗!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心胸狭隘的同辈天骄!
他的仇敌,是覆灭凌家、血洗秘境的萧家,是阴狠致命、蛰伏暗处的影杀楼,是纵横域外、祸乱万界的邪族!
区区林浩宇,区区宗门打压,根本不配让他倾尽底蕴、暴露锋芒、打乱蛰伏布局。
隐忍,从来不是懦弱妥协,不是畏惧退缩。
而是强者独有的蓄力,是蛰伏者最清醒的大局观,是为了他日一鸣惊人、逆风翻盘、横扫一切仇敌的必经沉淀!
短暂的退让,是为了更长久的蓄力;片刻的隐忍,是为了更极致的爆发!
心念既定,凌尘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沉静与淡然,任凭外界风雨喧嚣,我自岿然不动。
而对面的林浩宇,听闻凌尘的话语,看着他这般退让却依旧强硬、服行不服心的姿态,胸腔的暴怒愈发汹涌,却偏偏无处发泄,憋闷至极。
他满心杀意,本想强行镇压、当众惩戒,彻底碾碎凌尘的傲骨。
可如今,凌尘主动退让,甘愿加倍承受惩罚,包揽整座阵纹堂所有繁重劳作,已然给足了台面、守死了宗门规矩。
若是他依旧不依不饶,执意出手伤人、强行镇压,那便是他小题大做、仗势欺人、心胸狭隘、容不下同门天骄!
届时所有人都会看清,是他林浩宇嫉妒新人崛起,刻意刁难、无端针对,滥用首席权势打压同门!
千年积攒的首席威严、公正名声,将会一朝尽毁,彻底落人口实,被全宗诟病!
怒火滔天,却无可奈何;满心杀意,却无处施展。
这种憋屈、不甘、无力,比当众落败更让林浩宇暴怒疯狂!
他死死盯着眼前清瘦少年,眼底戾气翻涌,阴冷至极,心中已然暗暗记下了今日所有恩怨。
很好。
骨气够硬,心性够沉,隐忍够深。
越是如此,便越留不得你!
今日我压不住你,来日你必成我最大心腹大患!
林浩宇心底杀机暗种,面上却强行压下暴怒,收敛灵力,掌心翻腾的灵气缓缓消散,只是周身寒意依旧刺骨,气场冰冷慑人。
他死死咬牙,从鼻腔之中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声音裹挟着浓浓的警告与压迫。
“哼,算你识相!”
“既然你主动请罚,我便给你这次机会。日落之前,整座阵纹堂内外清扫完毕,所有阵材典籍规整到位,一丝差错都不许有!”
“若是未能按时完工,或是有半分敷衍疏漏,休怪我不念同门情谊,定当禀明宗主与诸位长老,废除你亲传身份,从重责罚,绝不姑息!”
冰冷的警告响彻全场,字字严苛,句句施压。
说完,林浩宇再不多看凌尘一眼,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憋屈怒火。他狠狠一拂衣袖,雪白衣袂翻飞,带着满腔不甘与戾气,转身阔步离去。
身后十余名亲信弟子见状,也纷纷收起戏谑之色,不敢再多逗留,狠狠瞪了凌尘一眼,紧随林浩宇身后,浩浩荡荡离去。
一场剑拔弩张、即将爆发的同门死战,最终以凌尘加倍受罚、隐忍退让落下帷幕。
广场之上,围观的弟子渐渐散去,可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依旧连绵不绝,回荡在广场上空。
“终究是服软了!再强硬又如何,在首席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受罚?”
“什么俯仰无愧,说到底还是胆小懦弱,不敢真正和首席硬碰硬,怕被废除身份、逐出宗门!”
“白白浪费了一身逆天天赋,心性太过软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成不了大器!”
“我看他就是徒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