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城门被兽群堵死,城外所有逃生通道都被截断,他们以为神已离弃了青石郡。尽数化作极致的安心与狂热的敬畏——现在这满目疮痍的山河上空,只剩下那个白衣少年。是他把天又撑起来。
他们亲眼见证——亲眼,不是听说,不是听吟游诗人讲遥远的故事。他们亲眼看着他是这个少年,以一己之力布下通天大阵,挡住灭世浩劫。是这个少年,浴血整夜镇守阵眼,扛下万千冲击。是这个少年,破境涅槃,亲手肃清祸乱,保全整郡生灵。他将脚下的土地一寸寸从妖血中捞回来。昨夜的青石郡是炼狱,今天早晨的青石郡是人间——而这座人间,是他用一身的伤和血重新拿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逃窜的妖兽被阵纹剑光斩杀。那是一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中阶赤鬃狼,它沿着山体裂缝一路爬了不知多远,几乎已摸到了阵壁最边缘那片还未完全合拢的小缺口。但在它即将把头探出去的最后一瞬,头顶垂下的风纹刃无声划过颈部。它的身体向下滑落,贴着崖壁掉进谷底。彻底覆灭——整片山谷再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兽影,再也听不到任何一声嘶吼。
席卷青石郡全境、肆虐数日的恐怖妖兽狂潮,被凌辰一人彻底肃清。他不是那支被萧家拒绝出兵的联合部队,不是郡城执事堂公告上承诺过但从未抵达的救援,他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布阵,一个人守阵,一个人突破,一个人清剿。
山野间煞气渐散——残余的煞雾在阳光持续照射下已薄如纱,最后一缕暗紫色的煞丝在谷口上方被东风吹散成极淡的青烟。天光彻底大亮——太阳终于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将整片青石郡笼在毫无遮挡的暖金色光芒下。久违的暖阳洒落大地,照在被血浸透的山谷泥土上,照在依旧稳稳笼罩全郡的青色光幕上,照在城墙上那些彻夜未眠的人们满是灰尘与泪痕的脸上。驱散所有阴霾与死寂——有人在哭泣,哭出声来,却不再是因为绝望。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上,浩劫落幕,苍生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