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让凌辰遁逃,今日四帝围杀、大阵绝杀的局面沦为笑话。影杀楼万年暗杀史上从未有过完不成任务的记录,四大杀帝联手围杀一个圣主少年本就已是杀鸡用牛刀的耻辱,若还让他从这座耗费数日铺设的绝杀大阵中逃出生天,影杀楼万年以来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威慑力将在今日之后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萧家的悬赏将永远无法兑现,而更致命的是——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后患。这个少年在未满百岁时便能以圣主之身重创大帝、破开四象绝杀阵,若今日让他活着离开秘境,将来凌家倾全族之力为他修复道基、助他突破大帝境乃至更高的层次,届时影杀楼要面对的将是一尊身负混沌道体、从绝境中活着走出来的万古巨头。那将是比任何悬赏都更加无法承受的代价。
血瞳杀帝身形暴冲。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在正前方划出一道猩红的残影,百斤血纹大刀在手中翻飞如轮,一道道血色刀芒从刀锋上脱离而出,百丈刀气横贯长空,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向那道丑陋的虚空裂口——他不求劈中猎物的身体,只求用刀芒将裂缝边缘的空间轰塌,让裂口在猎物冲入之前先自行闭合。寂刃杀帝瞬间在裂口周边布下多层毒刃陷阱,仅剩的数百柄软刃在朱雀火韵包裹下如同悬在裂缝之前的银色鬼门关,层层叠叠封死猎物冲向裂缝时必须经过的最后一段空间。
幽影杀帝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他不需要冲锋不需要凝聚术法,只将无数影刺从阴影脉络中同时分化而出,如同一个在瞬间炸开的暗黑蜂巢,万千影刺从虚空中无声递出从四面八方全面封堵那道裂口及其周边所有空间。每一道影刺都精准地算计着猎物可能的飞行角度、速度、闪避习惯,以及他在重伤濒死状态下最有可能选择的那条最省力最直线的逃生路径。无数影刺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暗影囚笼,将裂口与猎物之间最后那段距离封得密不透风。四大杀帝反应极致迅猛,在虚空裂口出现后的数息之内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同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不惜代价封死所有逃生通道,绝不允许猎物有任何钻入那道裂口的机会。
可凌辰早已算准一切。他不是在赌,不是寄望于四位大帝会因为震惊而慢上几拍。从他在残破废墟上以玄老残魂点燃第一个禁忌血术口诀开始,他就清楚裂口出现的时机和持续时长将是唯一能判断自己逃生成算的核心变量。他在心底推演了无数次,将冥骨修复阵基的极限速度、血瞳和寂刃从攻击转防守的行为惯性、幽影影刺布网的必经过程全部代入了他最后残存的意识运算之中。燃动精血、撕裂虚空本就是他拼死创造的唯一生机,从无半分迟疑,更无半分恋战——他从未想过要留在这座囚笼中用这条残命换四位大帝中某一个人的重伤或同归于尽的战绩。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带着裂天剑上那十六道仍在倔强亮着的剑纹,带着那四具还躺在岩台上无法被他亲手带回的护卫遗骨,带着所有未雪的血债与未赎的誓言,活下去。
在虚空裂口成型的刹那,他强忍浑身粉碎性的剧痛,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那速度不是灵力驱动的身法,不是道韵加持的腾挪,只是以血迹仍粘稠未干的双腿猛地蹬裂脚下古岩,以濒临枯竭的心脏泵出最后几股滚烫的血流注入双腿,然后笔直地、不计代价地、将所有残余的意志与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个最原始的弹射动作之中。他冲向的方向不是天空,不是大地,而是那道被自己的血撕开的、边缘仍在剥落法则碎片的漆黑裂口正中央。不闪不避——他闪避不了,残存的身体机能已不足以支撑任何方向的机动偏移。他无视从左右侧翼同时袭来的血瞳刀芒残片,任由它们在他的左肩和右肋犁出深可见骨的焦黑血痕;无视寂刃在裂缝前方布下的层层毒刃陷阱,任由那些淬着最后剩余寂毒的银色软刃在穿过他周身残留的血火时与燃烧的精血同时相互焚尽;无视幽影从裂口上方和下方同时刺向他后心、丹田和后脑的数十道致命影刺,任由它们刺入自己后背已无完好皮肉的部位。
噗嗤!数道绝杀刃气擦身而过,撕裂他仅剩的完好皮肉——血瞳的一道残存刀芒从后方斜劈而至,刀锋擦过右肩胛切开了从肩到肘的长长血口,几乎将他整条右臂从身体侧面剖离。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