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之下,人们总是会本能地选择那些更容易接受的解释。将杀戮归咎于秘境本身的超自然凶险——上古凶灵、诡异异兽、噬魂毒瘴、空间乱流——这远比承认有一群专业到了极致、冷酷到了骨子里的杀手正在将所有人视为猎物要让人心安得多。因为前者至少不存在针对性与恶意,只是运气不好踩到了秘境的陷阱;而后者则意味着一张不可抗拒的、由人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恐慌往往会蒙蔽理智,让最简单的真相被层层自欺欺人的谎言掩埋。
可凌辰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与冷静到了冷酷的剖析,瞬间识破了真相。他独自立于古木根部那块凹陷处的最高点,混沌感知力始终铺展在最大范围,将四面八方每一处正在发生或刚刚发生过杀戮的现场都尽数纳入感知视野。他没有参与周围修士们惊恐万状的猜测与争论,而是沉默地将所有线索在脑中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景——凌四失联的精确位置,四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的时序关系,每一处遇袭现场那些尸体的致命伤特征与倒地方位,那些在感知边缘一闪而逝的微弱空间涟漪的移动规律。
当所有这些线索在他识海中同时点亮时,一幅清晰的猎杀地图便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那不是异兽的随机觅食路线,也不是上古凶灵的无差别屠戮范围——那是一张由最专业的猎手精心绘制的、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圆心、正在逐层收紧的绝杀之网。那些外围的死者不过是这张网收紧前被顺手清掉的碍事棋子。
“不是秘境凶险。”凌辰沉声开口,语气笃定而冰冷,声音不高,却如同一盆冰水泼在了三名护卫被恐惧笼罩的心头。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微微侧身,抬手指向数十丈外一处肉眼可见的遇袭现场——那是一支散修小队被全灭的位置,三具尸体呈品字形倒在一片暗赤色古岩上,致命伤皆在咽喉,细如发丝,平滑如镜。身旁散落着他们临死前想要求生时仓皇丢下的兵器——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剑,一枚裂开数道缝隙的护心镜,还有一枚被捏碎的传送符——那人连催动传送符的时间都没有。“你们自己看。”
三名护卫顺着他的指引望向那片尸体,然后又看向更远处几处同样清晰可见的袭击点。那些尸体的倒地方位、伤口特征、以及周围环境中残留的微弱痕迹在三人眼中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的恐惧,此刻在凌辰的引导下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秘境天然凶险,无论是空间乱流、异兽搏杀,还是毒瘴侵蚀,皆有迹可循、有迹可查。空间乱流撕裂肉身会留下锯齿状的撕裂创口,死者附近必定有空间裂隙残留的暗紫色雷光;异兽正面搏杀会留下爪痕、齿印、以及至少是王者境以上的灵力碰撞波动,尸体周围必定会有大片被破坏的地形和被撞碎的古木;毒瘴侵蚀生机虽然外表看不到外伤,但死者面色会呈青紫,七窍会有黑色淤血渗出,周围的空气也会残留毒瘴特有的酸腐气味——这才是秘境天然凶险应该有的样子。”
凌辰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淬过的刀刃,精准而锋利地切开恐慌的表象,露出掩藏在底下的狰狞真相。他的目光从远处的尸体缓缓收回,重新望向四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流汹涌的阴影。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古林右侧那片看起来与其他阴影毫无区别的黑暗角落——方才当他将感知力精度提到极致时,有一个极纤细的、几乎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曾在那里出现过百分之一息的时间,然后就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般彻底消散。那种级别的隐匿术,绝不是任何异兽或凶灵能够施展的。
“可如今的死伤,全是无声暗杀、精准禁锢、无痕抹杀。你们看那些尸体——致命伤全部集中在要害,咽喉一道剑痕,心脉被震碎,丹田被封死,三处致命点,每一处都精准到毫厘。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甚至连护体灵力的自发反弹都来不及触发。死者的脸上还保留着遇袭前一刻的表情——他们直到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不是野兽能做到的。”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