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幕之上,从紫红色天空的更深处,从这片世界真正的穹顶之上。
黑色荒原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意识。
那不是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被感知的感觉,而是被碾压——像一只蚂蚁被一只无形的脚踩住,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些衣着怪异的人,包括白发老者,全部跪了下去。
不是主动,是身体不受控制。
膝盖砸在黑色碎屑上,额头贴在地面上,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些异兽更是惨,趴在地上,尾巴夹得紧紧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紫红色天空中,裂开了一道门户。
像帘幕一样,从中间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紫黑色虚空,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
一个少女从门户中走了出来。
她赤足,一袭白裙,长发及腰,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云在旋转。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但脚下会出现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像莲花绽放。
她看起来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模样。
但她身上的气息,比整片黑色荒原加起来还要沉重。
少女缓缓降落在石塔前方,赤足踩在黑色碎屑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匍匐在地的人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堆石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一座石塔原本的位置。
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少女开口了。
她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但那慵懒之下,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个白发老者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拜……拜见紫天神。”
“灾塔呢?”少女问,语气随意。
众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望我,我望你,没有人敢开口。
“哎。”少女轻轻叹了口气,一种高高在上、对蝼蚁的失望,“罪民,果真是一群废物。”
她玉指轻点。
一道紫色的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一座石塔上,然后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八座石塔同时亮起,暗金色的符文疯狂跳动,像被激活的机器。
半空中,一幅巨大的影像缓缓展开。
不是简单画面,而是过往场景“回溯”。
犹如从石塔本身的记忆中被抽取出来的片段,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过去发生的一切。
千梦浔从界点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进入劫塔,一层一层往上闯……
然后,王伟出现,进入灾塔。
灾塔的符文一层一层亮起,速度比千梦浔快了何止一倍。
灾塔第九层亮起。灾塔消失。
王伟站在空地上。
劫塔亮起。千梦浔从劫塔中出来,一身红色长裙,意气风发。
然后——王伟进入劫塔。
劫塔符文瞬间点亮。
一至九层接连亮起....
王伟挥剑,千梦浔倒下。
画面到此结束。
少女的神色从慵懒逐渐变得好奇,最后审视起来。
她的深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大的胆子。”她的声音依然平静,“竟然敢击杀劫卫。”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躺在黑色碎屑上的千梦浔,缓缓伸出手。
一道紫色的光从她掌心飞出,将千梦浔的身体托举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千梦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瞳孔中,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不可置信。
“我……我没死?”千梦浔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暗淡下去的暗金色纹路,声音颤抖。
少女傲然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却又理所当然的微笑:“在第七炼狱,没有吾的同意,劫卫怎么能死?”
千梦浔浑身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年轻许多的少女,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让她想起了王伟。
但比王伟更冷。
王伟的冷是看透了一切的无所谓,而少女的冷是——你连被她看的资格都没有。
千梦浔的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多……多谢主上救命之恩。”
少女轻轻点头:“说说吧,击杀你的那个男人,什么来历?”
千梦浔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眼前这个少女远超她所有认知,哪怕她成为劫卫,在少女面前也如尘埃一般。
她抬起头,斟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