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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睡梦成坛 > 第一百零六章 霸王分封

第一百零六章 霸王分封(2/2)

各归故地。分封完毕后项羽自封西楚霸王,都彭城。楚国立。

    受封仪式是在戏水边一片被踩平的麦田里举行的。十八面颜色各异的诸侯旗帜插在临时夯筑的土台四周,朔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刘邦接过汉王印信时,印钮上还沾着铸印时残留的铜屑,他当着项羽的面把印信揣进怀里,对身旁的张良低声说了句——“汉中就汉中,总比沛县大。”章邯接过雍王印信时手指在印钮上停了一下——这枚印信的铸造工艺和当年咸阳巿楼校验铁斗时用的铜范出自同一个少府作坊,印钮上的纹路与他腰间那把商鞅刻刀刀柄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他面无表情地将印信收入怀中,没有看项羽,也没有看刘邦,只是微微侧过头望了一眼咸阳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天空。

    受封仪式结束后章邯独自走出受封台,在戏水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从腰间解下那把商鞅刻刀放在石面上。戏水对岸几个刚被分封的诸侯正在争抢一块原属秦国内史的富庶县邑,争吵声顺风飘过来,章邯充耳不闻。他低头看着刀柄上那道被磨得包了浆的旧裂纹,想起多年前咸阳巿楼校验铁范时老父公孙固说过的话——“这把刀刻过的铁范管了天下几十年的秤杆,如今铁范还在,刻刀也没钝。”他站起身来整了整战袍,将商鞅刻刀重新系回腰间,大步走向雍城方向。他的脚印在冻土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凹痕,很快被戏水边新落的雪覆盖。

    刘邦率汉军就国南郑。张良送至褒中,临别献上一策——烧绝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麻痹项羽。刘邦当即命樊哙、周勃率前锋在悬崖绝壁上将刚刚走过的栈道一段段烧毁。熊熊大火在蜀道绝壁上燃起,烧断的栈道木板带着火星坠入万丈深渊,在谷底激起点点微弱的红光。刘邦站在褒斜道南端最后一段还没烧断的栈桥上,回头望了一眼关中方向。断水剑在他腰间轻轻嗡了一声,他拍了拍剑柄,对身旁的萧何说了一句——“老子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从沛县走到咸阳。从咸阳走到南郑,比那条路还长。但老子还会回去的。”说完他转身踏上南郑的土地,再也没有回头。

    青流宗,观测站。张海燕把鸿门宴、咸阳大火、项羽分封的全部数据整合投射在主光幕上。何米娜趴在自己的书桌前,把刘邦赴宴前后的气运曲线与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后的楚军气运曲线并排放在同一张坐标图上。她指着图上刘邦在鸿门宴期间几乎跌停又在逃回灞上后急速反弹的深红色曲线,对母亲说项羽在鸿门宴上错过的不只是刘邦的命——他错过了一次让天下重新统一的机会。如果他在鸿门宴上杀了刘邦,楚军气运确实会短暂冲高,但接下来他将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所有被分封的诸侯联合起来对抗他。他把二十万秦军降卒坑了,把咸阳烧了,把天下分成十八块——这些事捆绑在一起并没有帮他省下任何精力,反而让他把每一块他分出去的土地都变成了日后需要用更多楚军鲜血往返争夺的死结。

    张海燕推了推眼镜,在米娜的模型备注栏里签下审批,然后抬头看向窗外。竹林坡小径上何米熙正与曲笙一起核对咸阳带回的秦律铁范拓片,何米岚正将那份鸿门宴报告与章邯刻刀拓片进行交叉比对,林涵搂着小石头一边给他编新的剑柄缠绳一边探过头去看米熙手里的拓片边角编号。更远处的青云湖边,何成局独自看完何米岚那份详述项庄舞剑全过程的观测记录,提笔在封面批了一行字。

    “项羽以为分封是结束,其实是开始。他分的每一块地,将来都要用血来回购。天下在等另一个人——那个人现在烧了栈道蹲在汉中啃锅盔,但他的丞相正把咸阳搬回来的图籍按郡县重新编目。”

    彭美玲端着碗新煮的灵草甜汤从膳堂出来放在石桌上,轻声说了句让林银坛停下手中医嘱玉简的话——“当年米熙在石堰村帮老石匠补分洪渠,也是磨出满手茧子,回家路上把剑鞘往怀里一揣就打瞌睡。今天她带回来的是秦律,不是石头。”

    夜深,何成局拿着那根没有鱼钩的钓竿站在湖水边。南郑的栈道灰烬尚未落定,这片沉寂的老秦故地上还没有人知道——咸阳巿楼那几只被章邯反复校验的铁斗仍在,萧何从火堆里抢出的图籍正在被逐卷编目,十八路诸侯已开始为受封不均互相指责,而褒斜道南端那个揣着印信往南走的中年人正在反复摩挲剑柄上那枚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小小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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