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做的事——记名册、补石堰、教农家小孩画小水点。天庭不收的名字,青流宗收。封神榜上没刻完的因果,为父替他们刻完。”
何米熙把她那碗还没碰的桂花糕往父亲面前推了推,轻声道:“爹,我今晚在医疗站值夜班的路上经过雷泽,在那棵老松下给当年稷刻的那块碎陶片浇了水——陶片上那颗太阳发芽了,长了一棵新苗。”
何成局从怀里取出那枚始终没有刻上名字的无名玉简,放在圆桌中央。玉简在膳堂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旁边是林银坛新蒸的桂花糕、张海燕的观测数据玉简、骆惠婷的调拨清单、何米熙补好的那支缺角发簪,还有何米岚从朝歌带回来的那块刻着老内侍名字的户籍木牍。
饭桌旁安静了片刻,彭美玲把排骨汤里最大的一块软骨夹到何成局碗里。竹林坡外,紫色星云依旧永恒旋转。青流宗的晚风穿过竹林,将膳堂里桂花糕的甜香吹得很远。那些被刻在无名玉简上的名字、被刻在纪功碑背面的名字、被敖光用龙魂写入云海的名字,在夜色中无声地沉入这片被战火犁过又将被春雨浇醒的土地。何成局拿起靠在竹椅上的钓竿,丝线垂入湖中。他知道封神量劫只是量劫,未济卦下面还有一行注,等着人族用下一次犁铧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