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第三股力量的介入。不是凌霄真气,不是异界侵蚀之力,而是一道从极北冰原方向隔空轰来的紫黑色霆柱——灭世雷罡。母阵的双股平衡封印被青龙血脉同步施压逼到了临界点,雷罡的介入直接引爆了那道不稳定封印的崩解。整个白玉台基在他脚下炸成了漫天碎屑,暗红色的异界光芒与紫黑色的魔界雷罡、金色的凌霄真气碎屑混在一起,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待到硝烟散去,母阵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地面。阵基的核心虽然被毁,但何成局从炸开的台基核心碎片中又发现了两块空白玉牌——玉牌上的印记已被事先抹去,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灵波痕迹。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母阵一毁,背后的控制者在同一时间将另外几处中转节点的印记也全部抹除,切断了所有可能暴露其他节点位置的线索。
何成局没有感到意外。守正背后的人蛰伏了数十年,绝不会把所有的节点都暴露在同一个母阵上。但母阵炸开时,构成母阵的凌霄真气碎屑在虚空中只存在了短短数息便自行湮灭,这些碎屑的编组序列与大帝玉简中那份样本完全吻合,进一步印证了玉简中对那位大帝的指控。他将两块被抹去印记的空白玉牌也收入袖中——即使没有印记,玉牌本身的材质和炼制工艺也可以作为实物证据,与大帝玉简中的凌霄真气分析样本相互印证。
回到通道出口时,老将已经把最后一批伤员和丹师送进了通道。他的断袖重新扎紧了,肩下的伤口用一卷不知从哪撕下来的破布缠住,浸透了血,但握着阵旗的手丝毫不抖。
“大帝的封印还能撑多久?”老将问。
何成局看了一眼核心区。金色光柱已经缩小到只剩最后一点,光芒几近透明。
“不到一个时辰。”他将天界残存空间结构的阵图连同撤离次序的最终标注递回给老将,“大帝把残存的通道频率全部传给我了。最后这个时辰,你带着所有的阵旗守在出口,确保通道不被塌方区共振。”
老将接过阵图,没有问大帝为什么没一起出来——何成局独自返回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他只是将阵旗一面一面地插在通道两侧,每一下都顿得极用力。
金色封印的最后一圈正在加速收缩。
封印之外,天界残存的空间结构一块接一块地崩解,帝座背后那根通天盘龙柱从中部开始碎裂,巨大的盘龙浮雕自龙尾处层层剥落,龙身在坠落的金色碎屑间如活物般翻腾、碎裂、最终化为齑粉。十一具圣棺仍在虚空中燃烧,圣火辉光连成最后一道防线,将天界的残骸护在棺椁阵列围成的守护圈以内。
居中大帝盘膝坐在封台核心,双手合拢圣火,须发皆成灰白枯蓬,面容在火光中几乎透明。他的旧伤已全面溃裂,黑血顺着圣火脉络从胸口那道剑痕向四肢蔓延,每蔓延一分,光柱便矮一分。但他在圣火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边缘,感应到了何成局重新出现在通道出口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他知道何成局在母阵碎片中拿到了足以对证凌霄真气样本的实物。
于是他收回了所有外放的圣火,将它们全部集中在自己胸前的双手之间。不再封堵裂口,不再维持光柱,不再覆盖那十一具圣棺。他将封印解体前最后一瞬的圣火核心全部灌入灵霄仙宫正殿那块已被炸为焦土的白玉台基废墟中,准确地击中了母阵原先的核心位置——圣火与方才那场爆炸残留的凌霄真气碎屑相撞,将那些碎屑烧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从灵霄仙宫正殿遗址直贯天穹。
然后光柱崩散。通天盘龙柱在他身后彻底化为飞灰,大帝的旧伤在同一瞬间全面爆发,黑血从胸口、后背、四肢的剑痕中同时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在一片暗红色的血雾之中。天界大帝,陨落。
空间通道出口在山门正殿后方临时加固的一块阵基平台上开启。何成局冲出光门的瞬间,天灵儿已经把法杖抵在出口锚点上。大帝陨落前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透过天界废墟的层层碎片折射到了蓬莱界的天空,天灵儿比任何人都更早看到了那道光的频谱——那是凌霄真气与圣火核心最后一次对冲。她压下了法杖上颤抖的圣火,将所有弯折点手动校准。
“大帝呢。”她问。不是问句。
何成局将那枚裂痕满布的“正”字玉牌双手放在她掌心。玉牌上除了圣火焦痕,还新沾了大帝最后那道光柱边缘剥落的几点金色余烬。
“大帝让我带话——他说,他没做完的事,就交给你了。”
天灵儿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