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落花谷正面的残酷战场,也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失去了各级指挥官的平山军,本就军心涣散,在黑衫军那种完全不要命、犹如狼群撕咬猎物般的狂暴砍杀下,彻底迎来了全线溃败。上万名幸存的叛军丢盔弃甲,把头深深地埋在雪地里,高举着双手,跪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冻土上瑟瑟发抖。
陈河提着那把不断往下滴血的重型阔刃刀,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踩在一辆坦克的炮塔残骸上。他正准备下令收拢俘虏,清点战场。
扑通!扑通!扑通!
漫天风雪中,三十多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犹如滚地葫芦一般,被人从前方的风雪迷雾中随意地扔了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最终整整齐齐地滚到了陈河的脚边。
从大帅吴四海,到副官,再到那些平山军的高层将领、幕僚,一个不落,全在这里。
苏晚那纤细、孤寂的身影缓缓从风雪中浮现。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匕首上残留的血迹。她那苍白的脸庞上依然没有丝毫血色,但身上那股浓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气,却让周围所有跪在地上的叛军俘虏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拼命压制住。
“碍事的虫子,清理干净了。”苏晚将擦净的匕首收回腰间,声音冷漠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陈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随即将那把沉重的阔刃刀重重地插在雪地里,刀锋入土三分。他转过头,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平山军俘虏,粗犷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今天老子刀下留情,不杀你们这群降卒!但你们这群软骨头,不配跟我们去京都勤王!”
“把所有的物资、弹药、能开动的装甲车,全部给老子原地留下!然后脱了军装,给老子滚得远远的!若是日后让老子发现你们再敢给洋人当狗,这三十多颗脑袋,就是你们的下场!”
震慑完这群早已吓破胆的叛军,陈河猛地拔出战刀,转身看向那支虽然历经血战显得有些疲惫、但战意却越发滔天的黑色军队。
“全军听令!换乘敌军载具!不留一丝辎重,全速推进!”
肃清了内部的绊脚石,五万黑衫军没有做任何修整与停歇。他们雷厉风行地抛弃了所有笨重的后勤辎重,只携带最致命的武器、丹药和口粮。他们犹如一柄彻底出鞘、不饮敌血誓不还的绝世利刃,向着华夏的京都,发起了最后的亡命冲锋驰骋救援。
……
五个小时后。
当这支漆黑的钢铁怒龙,终于翻过最后一座山脉余脉,抵达京都外围的制高点时。
所有站在这片高地上的黑衫军战士,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初上战场的新兵,全都被眼前这副宛如末日诸神黄昏般的惨烈景象,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寒冰。
太惨烈了,惨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曾经繁华鼎盛、见证了无数个王朝兴衰的古都,如今已经被数不清的炮火与高维能量轰得千疮百孔。那代表着国家尊严的高耸外城墙,几乎坍塌了一大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冒着滚滚黑烟的焦土,以及那些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琉璃化的巨大陨石坑。
而在城墙外围那广袤无垠的荒野上。
一百万海外远征军,正犹如一片涌动咆哮的黑色汪洋,将整座京都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西方圣廷的十字军方阵整齐划一,他们身披银色重甲,犹如一片钢铁森林。每一次数万人的长矛联合突刺,都伴随着成百上千道刺目的杀戮白光,将城墙上的守军成片成片地净化成灰烬。
东瀛高天原的变异武士则犹如一群发疯的野狗,他们驱赶着那些体型庞大如重型卡车、浑身长满肉瘤和骨刺的基因合成兽。这些怪物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疯狂地、不知疲倦地撞击着京都仅存的那几扇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楼剧烈颤抖。
而在那摇摇欲坠、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朱雀门废墟上。
玄女宫的圣女林清影,那一身月白色的青裙早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她带领着最后几百名同样浑身是血的玄女宫弟子,在百万大军的狂潮中苦苦支撑。她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被彻底淹没、撕碎的危险。
“京都的外围防线已经彻底被凿穿了。”
陈河高速扫描着下方的浩瀚战场,声音凝重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透着化不开的压力:“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那是足足一百万的正规军!而且他们的阵型里夹杂了大量皮糙肉厚的高阶变异巨兽。咱们这五万人如果直接正面冲击他们的主阵,无异于泥牛入海,根本翻不起多大浪花,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沐清雪孤零零地站在高地的最前沿。
她那长发被呼啸的寒风吹得狂乱飞舞。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华夏国门破碎、同胞惨死在异族刀下的凄惨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