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活着!至少有可能还活着!”苏瑾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激动,“阿九,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让‘白鼬’制造更大的外部骚动,吸引火力?或者,我们尝试用更强的网络攻击干扰其安防系统?”
“‘白鼬’自身难保,而且他们的装备无法制造足以撼动基地内部防御的骚动。”阿九摇头,语速飞快,“至于网络攻击,没有‘冰虫’提供的内部物理接入点,我们根本无法穿透其核心网络的内网隔离。外部的攻击,在对方已全面警戒的情况下,只会被更有效地屏蔽和反向追踪。我们之前的所有渗透尝试,在对方提升防护等级后,已经全部失效。”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三个同伴生命可能终结的、静止的红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澜,但那波澜瞬间被更深的冰层覆盖:“从‘灰狐’信号中断,到守卫喊话完成合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在那种环境下,面对‘守夜人’那样的部队,他们生还的几率,即使不考虑我们后续行动,也在以秒为单位急剧下跌。他们携带的弹药、装备、以及……伤情,支撑不了太久。被俘,然后被拷问出我们的信息,是比死亡更坏的结果,也会彻底葬送‘霜刃’行动,危及林晚、陆沉舟,以及我们所有人。”
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外面暴风雪隐约的咆哮。苏瑾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发白。锁匠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百灵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周墨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们都明白阿九说的是事实。从“灰狐”决定执行“深潜”任务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条遍布荆棘、九死一生的路。战士的归宿可能在战场,而技术专家的牺牲,有时就在于按下那个明知会带来毁灭的按钮。但理智上的理解,无法抵消情感上巨大的冲击和负罪感。
“引爆……具体方案是什么?后果如何评估?”苏瑾的声音干涩,她强迫自己回到指挥者的角色。
阿九迅速调出“熔断”协议的详细内容和一个简化的基地结构剖面图,其中一个点被高亮标记。“目标:编号E-7-C的次级配电枢纽及疑似备用电源集群。引爆方式:通过‘冰虫-2’内置的、与主模块物理隔离的微型高能微波发生器(HPM)触发模块。该模块在激活后,会尝试与最近的、负载较高的电源线路进行感应耦合,在极短时间内释放一次定向、高强度微波脉冲。这种脉冲对生物体伤害有限,但能有效烧毁未加特殊屏蔽的精密电子元器件,尤其是电源管理模块、电容器组和变压器。”
“如果目标确为大型UPS或主电源节点,这次脉冲足以引发其内部短路、电容器爆炸,甚至可能引发电气火灾。破坏范围取决于目标的具体结构和防护等级,但我推测,足以导致其供电区域内大面积停电,并可能通过电网耦合,对临近区域的敏感设备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基地的应急照明和核心服务器备份电源可能会启动,但整个安防系统、内部通讯、非核心区域的设备将陷入至少十分钟到半小时的混乱。”
“那‘灰狐’……”百灵的声音很轻。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脉冲的直接杀伤半径边缘。主要风险来自可能引发的火灾、浓烟、局部断电导致的通风停滞,以及……爆炸可能引发的结构震动或小范围坍塌。”阿九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根据模型推算,他们有低于30%的几率在爆炸的直接物理效应中幸存。而在这之后,他们还要面对黑暗、混乱、可能的二次坍塌、以及虽然混乱但依然存在的守卫。总体生存几率……低于5%。”
5%。一个冰冷到令人绝望的数字。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阿九补充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绝对的围困和压制下,他们的生存几率是0%。混乱,哪怕是致命的混乱,也能将0%变成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们是最精锐的战士,擅长在混乱中求生。这是我们能给他们创造的,唯一可能的‘窗口’。”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每个人都面临着良心的拷问和责任的权衡。牺牲三名可能还活着的队友,去博取一个渺茫的任务成功机会,并为队友换取那理论上存在、实则微乎其微的生还可能。这个决定,重如千钧。
“投票吧。”苏瑾最终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我有一票否决权,但……我希望听听大家的意见。同意执行‘熔断’协议的,请表明。”
锁匠第一个举起手,他的手有些颤抖,但举得很坚定。“为了任务。也为了……给他们一个战士应有的结局,而不是俘虏。”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同样消失在某个秘密任务中的男人。
百灵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无声滑落,但她还是缓缓举起了手,没有说话。
周墨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阿九,又看看屏幕上的红点,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也举起了手,然后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