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微型机器人在“灰狐”队员的远程操控下,使用特制的低温切割工具,小心翼翼地扩大孔洞。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和落下的碎屑。外面的风雪声成了唯一的掩护。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在稳定与晃动间切换,显示着孔洞边缘金属和冰层被一点点剥离的过程。
“阿九”紧盯着屏幕,同时分神监控着其他战线。“百灵”报告,“蜂群”攻击的僵尸网络已全部就位;“锁匠”在反复检查“冰虫”模块的渗透脚本和漏洞利用程序;苏瑾和周墨仍在尝试追踪那条虚无缥缈的“特洛伊”路径;而“园丁”和“钟摆”则在加密频道里,与三方监督小组进行着关于资产冻结令最后细节的扯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孔洞扩大到30厘米…35厘米…终于,在第十八分钟,达到了最低通过要求的40厘米。期间,除了管道自身因切割产生的正常形变和震动,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信号。
“‘灰狐一号’准备进入,”“队长低声道,”“‘灰狐二号’、‘三号’掩护,‘四号’留守管道口,准备接应和紧急撤离。”
一个瘦削但精悍的身影,开始卸下部分不必要的装备,将“冰虫”模块和必要的工具捆绑在身前,然后像一只灵活的雪貂,开始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粗糙的孔洞向里钻。画面剧烈晃动,传来衣物与锈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队员沉重的呼吸声。
“阿九”屏住了呼吸。虚拟书房里,其他“棋手”也通过共享频道关注着这一切。
几秒钟后,画面一松,人影跌落在设备间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队员迅速翻滚,半蹲起身,举起安装了夜视和热感应仪器的武器,警惕地扫视四周。微型机器人如同忠诚的昆虫,在他头顶悬浮,提供照明和扫描。
空间狭小,堆满了废弃的机箱、零件箱和不知名的杂物。空气混浊,充满灰尘和霉味。热感应显示,除了队员自身和刚钻进来的孔洞方向有微弱热量,其他地方都是冰冷的死寂。没有移动热源,没有明显的监控摄像头(至少在这个角度看不到)。那扇半掩的铁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灰狐一号’已进入。空间安全,未发现活动目标。开始寻找接入点。”
队员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碰倒任何东西。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和地面。很快,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金属配电箱。打开后,里面是杂乱的电线,但其中有一束较新的、带有RJ45接口的网络线,沿着墙脚延伸,消失在铁门方向。
“发现网络线路。型号较新,可能是为这个区域后期增加的监控或门禁系统。线路通往铁门后。‘锁匠’,能通过线路特征判断类型和可能连接的设备吗?”
“锁匠”迅速调取数据库比对:“线缆外皮标识显示是Cat6a,千兆以太网标准。可能是连接门禁读卡器、简易监控摄像头或环境传感器。接口是标准的RJ45。可以尝试让‘冰虫’直接接入线路,进行监听和渗透尝试。但注意,如果线路连接着主动监控设备,接入可能会触发警报。”
“明白。准备部署‘冰虫’。”
队员从携带的装备中取出“冰虫”模块——一个巴掌大小、不起眼的黑色盒子,一端是标准网线接口。他熟练地剪断那根网络线,将“冰虫”串联接入,然后启动。模块上的微型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表示正在尝试握手协议、伪装身份、并开始悄无声息地扫描网络。
“‘冰虫’已部署,开始自检和初步扫描……”“锁匠”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正在尝试伪装成网络打印机……握手成功!接入网络!开始扫描……发现多个活跃IP地址,子网掩码……网关地址……发现网络共享打印机一台,IP摄像头三台,门禁控制器一台……还有……一个未命名的服务器?日志显示为‘环境监控备份服务器’?权限很低,但似乎有外联记录……”
成功了!至少是第一步。物理接入了基地的内部管理网络,虽然可能是最外围、权限最低的子网。
“尝试通过这个备份服务器,寻找通往更高安全区域的路径,或者寻找数据摆渡设备,”“锁匠”快速下令,“小心,不要触发任何异常流量告警。”
“冰虫”开始工作,释放出微小的数据探针,沿着网络拓扑谨慎探索。时间流逝,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与此同时,设备间的铁门外,似乎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很远,又似乎就在门外。
“灰狐一号”立刻举起武器,对准铁门,身体紧绷。
“有声音。轻微金属摩擦,有规律,可能是远处机械运转,也可能是……脚步声。”他低声报告。
“阿九”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吗?
“暂停网络活动。‘灰狐’,准备撤离。‘冰虫’转入深度潜伏模式,只记录,不主动发送任何数据。”“锁匠”当机立断。
“冰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