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渡鸦”的回应简短。他的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平稳,目光如同冰冷的刻度尺,丈量着桥上悬空的车辆、那个可疑的窗口、以及正在快速驶近的掩护车。
掩护车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它没有开警灯,但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桥面,一个急刹,横停在那辆肇事货车后面,既挡住了后方来车的视线(如果有的话),也形成了一定的物理屏障。车上跳下两名穿着便装但行动迅捷的男子,是“园丁”安排的安保人员。一人迅速靠近悬空的沃尔沃,评估情况,试图稳定车身;另一人则持枪警戒,目光扫视四周,与“渡鸦”形成了交叉火力覆盖。
远处,已经能听到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个可疑窗户后的反光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渡鸦”没有放松警惕,他缓缓移动枪口,继续扫描着其他可能的位置。他知道,这次袭击虽然被挫败了主要目的(许薇当场死亡或坠河溺亡),但“隐门”的杀意已经赤裸裸地展现。这不再是一场隐藏在幕后的较量,而是直接、血腥的物理清除。许薇还活着,但重伤。而这场未遂的“车祸”,将成为这场无形战争公开升级的第一个血腥注脚。
雨,还在下。冰冷地冲刷着桥面上扭曲的金属、碎裂的玻璃、和渐渐汇入雨水的、暗红色的血迹。警车和救护车的红蓝光芒,穿透雨幕,越来越近。一场围绕着许薇生死、真相存续的紧急救援,即将在无数双眼睛(包括暗处的)注视下展开。而“隐门”的反击,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触及核心者,死。
苏瑾的决断与“棋手”的动员
几乎是车祸发生的同时,虚拟书房中,苏瑾(执笔人)面前的数个监控屏幕之一,代表许薇生命体征和安全状态的信号,从稳定的绿色,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紧接着,“渡鸦”冷静但紧绷的现场汇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尽管早有预案,尽管知道“隐门”的反扑可能会异常激烈,但当直接的谋杀以如此粗暴而险恶的方式降临时,一股冰冷的愤怒依旧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百灵”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她在试图追踪那辆肇事货车的来历、司机的背景,以及那个可疑观察点的信息。“锁匠”则已经切入伦敦当地的警方通讯和交通监控网络(在车祸报警后,这部分监控已自动开放),实时获取现场画面和警方初步判断,并尝试抹去“渡鸦”和掩护车可能留下的、不合规的痕迹。
“园丁”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依旧平稳,但语速极快:“现场已控制,但许薇伤势不明,车辆悬空,情况危急。警方和救护车两分钟后到达。我已启动紧急医疗预案,我们的人会以‘现场热心市民’身份协助救援,并确保许薇被送往我们预设的、有安全保障的合作医院。‘渡鸦’保持隐蔽监视,掩护车人员在警方到达后混入人群撤离。”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动中冷静下来。许薇的遇袭,虽然是可怕的挫折,但也印证了他们行动的威力——确实打到了“隐门”的痛处。而“隐门”选择用“意外车祸”这种方式,既显示了其肆无忌惮,也暴露了其试图掩盖真实意图、避免引发全面公开对抗的心态(至少目前如此)。这是一场“有节制的谋杀”。
“按预案执行,全力救治许薇,确保她活着!”苏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园丁’,医疗资源用最好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许薇现在是我们揭露‘隐门’的旗帜,她不能倒!”
“明白。医院和医生已就位,安全通道已安排。”
苏瑾转向其他核心成员:“‘百灵’,‘锁匠’,集中所有资源,追查这次袭击的一切线索!货车来源、司机背景、观察点租用记录、通讯记录、资金往来……一切!我要知道是谁策划、谁执行、谁下达的命令!哪怕只有一丝痕迹,也要给我挖出来!这是‘隐门’在仓促中露出的马脚,必须抓住!”
“‘渡鸦’,”苏瑾的声音沉了沉,“在现场确保许薇被安全转移后,如果条件允许,尝试追踪那个观察点的人。但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对方可能有埋伏。”
“渡鸦”在频道中只回了两个冰冷的字:“收到。”
苏瑾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报。许薇重伤,生死未卜。这不是结束,而是战争进入新阶段的开始。“隐门”用血宣告了规则的改变,那么,“棋手”和“锚点”的回应,也必须足够强硬,足够清晰。
她立刻接通了与陆沉舟和林晚的紧急线路。线路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他们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消息。
“许薇在伦敦遇袭,重伤,正在抢救。”苏瑾言简意赅,“是伪装成车祸的谋杀。‘隐门’动手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陆沉舟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沉声音:“她情况如何?能否救回?”
“正在全力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