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风险很高。”苏瑾提醒道,“有些人可能已经身居高位,或者早已隐退,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而且,事隔多年,证据湮灭,证人记忆模糊。”
“我知道风险。”陆沉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陆氏这些年,在暗处也并非全无积累。有些事,以前不做,是没必要,也怕脏了手。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人死了,就查他的遗产,他的亲属,他生前的社交网络。人活着,只要他还有欲望,还有弱点,就有办法让他开口。钱,权,把柄,或者……恐惧。”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最平常的商业策略,但话语中的冷意,让林晚不寒而栗。她知道,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陆沉舟,此刻为了复仇,将会展现出更加不择手段的一面。
“第三,”陆沉舟的笔,指向了“林晚案”,“针对林晚的构陷,是正在进行时。这是危机,也是机会。‘隐门’在行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证监会那边的调查,是明线,也是对方希望我们纠缠的泥潭。我们不能被拖住,但可以利用。苏女士,你的法律团队,在应对调查、洗清林晚嫌疑的同时,能否反向调查,追溯那些所谓‘证据’的源头?举报人,信息提供者,甚至调查组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常?”
苏瑾沉吟片刻:“可以尝试。但对方既然敢启动司法程序,必然做好了防火墙。直接追溯很难,不过,可以从证据链的逻辑漏洞、时间线上的矛盾、以及调查程序中的违规点入手,施加压力,迫使躲在后面的人露出马脚。同时,舆论场是另一个战场。对方能用舆论抹黑,我们也能用舆论反击,甚至……将火引到他们身上。”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四点,”陆沉舟在白板“隐门”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舆论。‘隐门’最大的优势是其隐蔽性。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从阴影里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不需要一开始就指名道姓,那会打草惊蛇。但可以讲述故事,讲述那些被‘意外’、被构陷、被‘修正’的天才、改革者、理想主义者的故事。讲述资本如何异化,如何长出看不见的手,操控命运。用真实的事件,模糊的指向,引发公众的质疑和讨论。当‘隐门’成为一种被讨论、被猜测的现象时,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和掣肘。这方面,”他看向林晚,目光深沉,“许薇和她背后的媒体资源,或许能发挥作用。”
林晚心头一紧。将许薇卷入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她也清楚,舆论战是现代社会无法回避的一环,尤其是面对“隐门”这种擅长操控信息的对手。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表态,但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五,”陆沉舟的笔,最后落在了“棋手?”那个圈上,他看向苏瑾,目光锐利如刀,“苏女士,你和‘棋手’,在这场对抗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你们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自保,还是和‘隐门’一样,试图‘修正’什么?或者,”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你们也想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执棋人’?”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甚至有些尖锐。密室里刚刚因为讨论战术而略有升温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苏瑾迎上陆沉舟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她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棋手’的初衷,是互助,是守望,是在‘隐门’的阴影下,为那些不愿被‘修正’、不愿被操控的个体,提供一个有限的庇护所和信息共享网络。我们不是‘隐门’,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庞大的资源,也没有他们那种试图操控历史轨迹的野心。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她看了一眼林晚,又看回陆沉舟:“至于成为‘执棋人’……如果对抗‘隐门’,掀翻他们赖以生存的棋盘,打破他们制定的扭曲规则,也算是一种‘执棋’的话,那么,是的,我们愿意成为这样的‘执棋人’。但我们的棋盘,是公平和自由,棋子,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人生。”
陆沉舟深深地看着苏瑾,似乎要透过那冷静的外表,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良久,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合作的基础有了。”他放下笔,转身面对着白板上那个被他圈起来的“隐门”,“我的目标很明确:复仇,彻底摧毁他们。你们的目标是自保和阻止悲剧。在对付‘隐门’这一点上,我们利益一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动用陆氏所有的资源——明的,暗的,干净的,不干净的——来追查‘隐门’。我需要‘棋手’的信息网络、技术支持和在某些领域的专业能力。作为交换,陆氏可以成为‘棋手’的屏障之一,提供资金、部分合法渠道的保护,以及在商业层面上的策应。”
他看向林晚,目光复杂了一瞬,随即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