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自由意志’和‘自我定义’,在绝对的力量、精密的计算和冰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一层脆弱的、一戳即破的幻觉。”
苏婉的声音,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一字一句,敲打在林晚心上。
“然后,林晚,”
她看着林晚的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某个确定的、无可更改的未来。
“你会主动回来找我。”
“你会回来,祈求我,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会回来,恳求我,重新考虑那个被你拒绝的、成为‘弈者’的提议。”
“因为到那时,你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在这盘庞大、复杂、冰冷的棋局中,只有掌握规则的人,只有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心足够冷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甚至,才有可能,去保护你想保护的,改变你想改变的——尽管那可能,依旧在我的计算之内。”
“而这,将是你最终领悟到的,最深刻,也最残酷的一课。”
“也是这场实验,对你而言,最终极的……‘修正’。”
说完,苏婉不再停留。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混杂着评估、遗憾、以及某种冰冷的、近乎预言般的笃定。然后,她转过身,迈着平稳而决绝的步伐,走向棋室那扇厚重的、雕花的木门。
门被拉开,又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空旷的棋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僵立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却仿佛一尊即将在晨光中碎裂的冰雕。
窗外,澳门新的一天,已然彻底降临。阳光灿烂,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生机勃勃。
而她的世界,却在母亲最后那番警告落下时,陷入了最深、最冷、也最绝望的黑暗。
谈判,彻底破裂了。
前方,是早已设计好的背叛,是失去保护后更凶险的未知,是苏婉那冰冷而笃定的预言——她终将走投无路,终将回头,终将祈求那曾经被她拒绝的、更深的深渊。
而她掌心那点自残的、微弱的疼痛,和她心中那点不甘熄灭的、倔强的火焰,是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