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变得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这个‘异常点’的存在,及其后续可能产生的影响,已经成为了本次‘人性培养与对照组介入实验’中,一个不容忽视的、计划外的——唯一变量。”
“而对这个‘唯一变量’的观察、分析,以及……必要时,可控的干预与修正,”苏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林晚,“将成为我们下一阶段,新的实验方向。”
新的实验方向?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因为那个“唯一变量”而燃起的一丝微弱的、近乎不真实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苏婉这冰冷的话语,浇上了一盆冰水。
果然,在苏婉眼中,一切皆是实验,一切皆是观察对象。连这个可能超出她预测的“意外”,也仅仅只是“新的实验方向”,是下一个需要被观察、被分析、甚至被“修正”的数据点。
陆沉舟那可能的、计划外的“动心”,这个她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苏婉理论并非绝对、人性并非完全可控的微弱证据,在苏婉这里,也不过是实验日志上需要被记录、被研究、被处理的又一个“异常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再次席卷了林晚。但这一次,在那冰冷的绝望深处,却又有一丝更加尖锐、更加清晰的东西,在挣扎,在生长。
那是对苏婉这种将一切都视为实验、视为数据、视为可操控对象的、冰冷到令人发指的“理性”的,更深切的憎恶。
那是对陆沉舟——那个可能是这场冰冷实验中,唯一一个出现了“计划外”反应、可能拥有不被完全操控的、真实情感的“变量”——的,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怀疑、怜悯、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微弱悸动的……关注。
还有,对她自己,对这个被设计了二十年、被观察了二十年、被预测了二十年的人生,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托于这个“唯一变量”的、渺茫的……反抗。
苏婉似乎看穿了林晚眼中那剧烈翻腾的复杂情绪,她的嘴角,再次牵起那个冰冷的、精确的、近乎公式化的弧度。
“看来,你对这个‘唯一变量’,很感兴趣?”苏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或者说,你似乎,从这个‘误差’中,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林晚没有回答。她依旧瘫坐在地,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只有她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入手掌的拳头,和那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绝不平静的风暴。
苏婉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冰冷。
“很好。”苏婉的声音,在寂静的棋室里,清晰地落下最后一个字,“那么,让我们来谈谈,这个‘误差’——陆沉舟对你,那计划外的、不合时宜的、真实动心的可能性,以及,我将如何利用它,进行下一步的……观察与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