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和林晚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破口,比预想的更容易打开。阿德勒医生这二十年来,显然一直生活在恐惧和愧疚之中,心理防线早已脆弱不堪。
“我们对你账户里那些钱的来源,以及你如何花掉它们,并不太感兴趣,医生。” 陈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阿德勒医生从崩溃的边缘稍稍拉回,“我们只想知道真相。关于苏婉女士,关于那场车祸,关于那份死亡证明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在你的湖景房子里,抱着你的秘密和恐惧度过余生,直到某一天,‘他们’觉得你不再安全,或者我们失去耐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用真相,换取某种程度的……安心。”
“安心?” 阿德勒医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和绝望,“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安心?从我在那张纸上签下名字开始,我就已经死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那个可怜的女人,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我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毁了……” 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形象狼狈不堪。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医生。” 林晚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极力压抑的、属于她自己的颤抖,“苏婉女士,真的死在那场车祸里了吗?”
阿德勒医生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屏幕上林晚那个模糊的头像,仿佛想看清面具后的脸。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有……至少,被送进医院停尸房的那具……不是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当年签署死亡证明的医生口中亲自说出来时,林晚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不是她……母亲真的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
陈烬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林晚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冷静,然后继续追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具尸体是谁?苏婉女士在哪里?”
阿德勒医生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二十年的秘密和负罪感,早已将他压垮,此刻他只求一吐为快,哪怕对面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车祸是真的……” 他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很惨烈……车子冲下了近百米的悬崖,爆炸,起火……我们接到通知赶去的时候,只剩下残骸和……焦尸。两具,一具在驾驶座,一具在后排。烧得几乎无法辨认……”
“两具?” 陈烬立刻抓住了关键,“苏婉女士当时是独自驾车出行,根据记录,车上只有她一人。”
阿德勒医生惨然一笑:“是啊,记录上只有她一人。可现场确实有两具尸体。当时我们都以为,可能是有搭顺风车的路人,或者记录有误。但后来……后来我才明白……”
“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晚急促地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尸体被运回我们医院的停尸房,等待身份确认和家属认领。那时我值夜班……” 阿德勒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大概凌晨两点,停尸房的备用电源系统‘刚好’出了点小故障,监控断了大概十五分钟。保安去检查电闸……就在那十五分钟里,有人进去了。”
“谁?” 陈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阿德勒医生慌乱地摇头,“我听到了一些动静,以为是保安或者维修工,就没在意。后来,大概凌晨四点左右,保安带着一个男人来到我的值班室。那个男人……亚洲人,个子不高,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很冷。他自称是苏婉女士的‘朋友’,受她丈夫林永年先生的委托,提前来处理一些事务。他出示了林先生的委托书复印件,还有苏婉女士的一些身份证明文件,看起来很正规。”
“然后呢?”
“他说,林先生悲痛欲绝,无法亲自前来,但希望尽快让妻子入土为安,不想让她再遭受任何不必要的……侵扰。他要求尽快出具死亡证明,并安排火化。他还说,林先生知道尸体损毁严重,不希望再进行额外的、无意义的尸检,那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阿德勒医生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时……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快,但也能理解家属的心情。而且那个‘朋友’……他……他私下给了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钱?” 林晚的声音冰冷。
“是……是一张不记名债券,价值十万瑞士法郎。” 阿德勒医生低下头,“他说,这是林先生的一点心意,感谢我的理解和帮助,希望我能尽快处理。他还暗示,如果我能让流程更顺利一些,后面还有重谢。我……我那时刚结婚不久,妻子怀孕了,我们在攒钱想换个大点的公寓……十万法郎,对我来说是笔巨款。而且,死亡原因是明显的车祸重伤和烧伤,从医学角度看,快速处理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