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个冰冷的数字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我明白。”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晚,接下来的行动,你必须听从指挥。‘弈者’的身份猜测,无论真假,都已经将你,将澜海,将我们所有人都置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如果这真的是‘隐门’的误导,那说明他们对你的了解远超预期,对你的心理弱点了如指掌,后续必定有更阴险的招数。如果……如果猜测为真,” 陈烬的声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隐藏了二十年、对你和你的家庭了如指掌、并且掌握着巨大资源和能量的敌人。你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所以,在得到我的明确指令前,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对任何人——包括陆沉舟,透露你的怀疑,尤其是对你父亲。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也是命令。”
陈烬提到了陆沉舟。林晚的心微微一抽。她想起陆沉舟离开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他激烈的反对,想起他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恐惧。他知道什么吗?还是仅仅因为预感到了可能的危险?
“陆沉舟他……” 林晚迟疑地开口。
“他有他的任务,也有他的……考虑。” 陈烬没有多说,“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保持警惕,保持冷静。维也纳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米勒那边我会处理后续,股份转让的协议我会想办法追踪和施加影响,尽可能减少损失。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们离开维也纳。”
“去哪里?” 林晚下意识地问。
“回国。” 陈烬的声音斩钉截铁,“海市。那里是‘永恒盛夏’的起点,是你母亲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所有线索最终汇集的地方。要查清‘弈者’是否与苏婉女士有关,要查清‘永恒盛夏’的真相,要应对‘隐门’的下一步,我们必须回到起点。”
回国。海市。那个充满母亲气息和回忆,也可能隐藏着最多秘密和谎言的地方。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决心所取代。“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无助的空洞,而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沉默。
母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不再仅仅是让她崩溃的可怕猜测,而是成了一个必须面对、必须验证的冰冷命题。无论她多么不愿相信,多么希望这只是“隐门”恶毒的诡计,陈烬和周墨的模型,那些高度吻合的特征,还有记忆中那些曾经被忽略的、如今却显得意味深长的细节,都像一根根冰冷的丝线,缠绕着她,将她拖向那个她最恐惧的可能性。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湿漉漉的植物的气息。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稀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座历经沧桑的城市。
她在维也纳,用百分之五点三的澜海股份,撬开了一扇门,门后没有她期待的答案,只有更深的迷雾和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幽灵般的影子——“弈者”,她那“已故”二十年的母亲,苏婉。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这或许,只是开始的结束。
离开维也纳,回到海市,意味着真正踏入那片被迷雾笼罩了二十年的战场。她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隐门”这个神秘的敌人,还可能要去亲手揭开母亲“死亡”的真相,去验证那个最残酷的假设,去面对父亲可能无法承受的痛苦,甚至……去面对一个站在对立面的、她曾深爱和怀念的母亲。
前路布满荆棘,迷雾重重,脚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澜海,也为了那个在过去二十年里,一直活在“母亲已逝”这个认知中的、真实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调出加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标记为“父亲”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她想听听父亲的声音,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点确定无疑的、关于母亲的温暖回忆,来对抗心底那个疯狂滋长的冰冷猜测。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陈烬说得对。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轻举妄动,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流露,都可能带来危险。她不能冒险,不能将父亲也拖入这不确定的漩涡,尤其是在他已经因为母亲“去世”而承受了二十年痛苦之后。
她删除了编辑好的、询问父亲关于母亲往事的短信,转而发出一条简短的工作汇报:“爸,维也纳事务已初步处理,一切顺利,明日返程。集团事务您多费心,注意身体。晚。”
点击,发送。然后,她将手机屏幕按熄,紧紧握在手中。
窗外的天空,东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