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内部再次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厚重的墙壁,再次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那条幽蓝光芒闪烁的、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冰冷而陈腐的空气,再次涌出。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但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林晚!她回来了!
陈烬和陆沉舟几乎同时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他们紧紧盯着密道入口。
几秒钟后,林晚的身影,出现在被幽蓝光芒勾勒的阶梯转角处。她的脸色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前的发丝被细密的汗水粘住,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经历耗费了她巨大的体力和心力。但她的一双眼睛,却在黯淡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个东西——那不再是单独的钥匙或胸针,而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体:钥匙的柄部似乎嵌在了鸢尾花胸针的背面,形成一个短柄。而此刻,那冰蓝色的鸢尾花,正散发着柔和却清晰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光晕,照亮了她身前一小片区域。而在她的左手,似乎还紧紧抓着别的什么东西,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关系,看不太清楚。
但陈烬和陆沉舟都敏锐地注意到,林晚的眼神,除了疲惫和激动,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某种强烈决心的复杂情绪。她似乎在地下那个“回响之厅”里,看到了什么,或者拿到了什么,极大地冲击了她。
“晚晚!”陈烬立刻迎上前一步,语气中充满了真实的担忧,但身体依旧保持在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
林晚走出密道,墙壁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她站在会议室里,似乎还不太适应相对明亮的光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快速收敛了大部分外露的情绪,但眼神中的那抹锐利和沉重,却无法完全隐藏。
她看向陈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她的目光转向米勒经理,用略显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用英语说道:
“The silence… has spoken.(寂静……已经诉说。)”
米勒经理静静地注视着林晚,目光从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移到她手中那发光的奇异组合体,再移到她紧握的左手,最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震惊,确认,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
最终,他缓缓地、深深地,对林晚躬身,行了一个非常古老、甚至有些过时的、带着明显旧时代印记的鞠躬礼。当他直起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疏离和公式化。
“Der Anspruch ist anerkannt. Das Erbe steht Ihnen zur Verfügung.(诉求已被确认。遗产将为您所用。)”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业务。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拉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用深色皮革包裹的扁平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记。他将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向林晚的方向。
“Alles, was der Verstorbene hier hinterlegt hat, befindet sich darin. Einschlie?lich der… spezifischen Aufzeichnungen, nach denen Sie m?glicherweise suchen.(逝者在此托付的一切,皆在其中。包括您可能正在寻找的……特定记录。)”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晚紧握的左手,又迅速移开。
“Die Bank hat ihre Pflicht erfüllt. Was Sie damit tun, liegt au?erhalb unserer Verantwortung.(银行已履行其职责。您将如何处置,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之内。)” 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彻底撇清关系的意味。
林晚走上前,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皮盒,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个发光的钥匙-胸针组合体分开。冰蓝色的光芒在分开的瞬间黯淡下去,胸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花瓣中心的宝石,似乎比之前更加莹润了一些。她将胸针重新别回胸前,然后将那把钥匙,紧紧地、用力地攥回手心。
直到这时,她才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左手——那只一直紧握的手——缓缓摊开。
她的掌心里,赫然是几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黄发脆的纸张。纸张的材质很特殊,不像普通的纸张,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柔韧的羊皮纸或合成纤维纸。纸上用褪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