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一个内部存在路线斗争、谢明远并非一手遮天、且拥有某种“古老筹码”的“隐门”形象,逐渐浮现。
刘检察官看了一眼林晚,见她微微颔首,便继续程序:“陆沉舟,请继续。除了关于‘隐门’和维也纳银行的宏观信息,你手中是否掌握任何可以具体验证的线索?例如,谢明远可能使用的化名、账户代码、与银行联络的暗语、信物的可能特征,或者,在维也纳是否有他明确提及过的地点、人名?”
这才是最关键的部分。宏观信息指向方向,具体线索才能指引行动。
陆沉舟的身体明显绷得更紧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蜷缩,指节更加苍白。他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或者说,在记忆的深渊里打捞那些被刻意隐藏或忽略的碎片。
“具体的……”他缓缓开口,声音更干涩了,“谢明远极其谨慎,几乎从不留下纸面记录,重要的东西都记在他自己脑子里,或者存放在只有他知道的物理或数字保险库。我能提供的,只有一些……可能相关的碎片。”
“第一,关于化名。谢明远在国内使用过多个身份,但在处理可能与‘隐门’或欧洲相关的事务时,他偶尔会使用一个代号,叫‘Morpheus’(摩尔甫斯,希腊神话中的梦神)。我不确定这是他在‘隐门’内的通用代号,还是仅用于特定场合,但这个代号,他曾在一次加密通讯的开头自称过。”
“第二,关于可能的信物特征。他有一个习惯,在思考重大问题或进行重要加密通讯前,会把玩一枚很旧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家族徽章的金色怀表。怀表表盖上有很复杂的蔓藤花纹,中间似乎有一个被划损的、难以辨认的拉丁文缩写。我从未看清过全貌,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碰那块表。他曾有一次无意中说漏嘴,提到‘时间是最好的见证,也是唯一的钥匙’,当时他就在摩挲那块怀表。我怀疑,那可能不仅仅是怀表,或许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者信物的一部分。”
“第三,关于维也纳的可能地点。他书房里有一张很老的、手工绘制的欧洲地图,不是印刷品,更像是古董。维也纳的位置,被用极淡的铅笔圈了一下,旁边用花体字写了一个词,不是德文,我看着像拉丁文 ‘Custos’(看守者、守护者)。地图上其他城市也有类似的标记,但维也纳这个是唯一一个与银行名称(守护者)可能直接相关的。地图后来不见了,可能是他收起来了。”
“第四,关于暗语或验证方式。我无法确定。但谢明远在教导我如何进行某些‘特殊’交涉时,强调过一种思维模式:‘在古老的地方,要用古老的规矩。表象是给外人看的,真相藏在重复三次的韵律里。’ 我不确定这是否特指与‘守护者’银行的接触方式,但他提到‘古老的规矩’和‘重复三次的韵律’,与他提及银行时的语境有相似之处。”
一条条碎片化的线索被抛出,每一条都像一块形状奇特的拼图,暂时无法拼接到完整的画面,但却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林晚飞速记录着:Morpheus,金色怀表(徽章/划损拉丁缩写),Custos,古老规矩/重复三次的韵律。
“那张地图,还有其他被标记的城市吗?”陈烬追问。
陆沉舟努力回忆:“印象中……还有苏黎世、卢塞恩、日内瓦(都是瑞士),伦敦,巴黎,还有……开曼群岛?大概就这些,标记都很淡,而且没有文字注释,只有维也纳旁边写了那个词。”
“怀表的细节,还能回忆更多吗?比如大小、重量感、链条的样式?”林晚问。
陆沉舟闭上眼,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捕捉那个遥远的画面:“金色,不是很亮的那种金,有些暗沉。比一般的怀表略大,也略厚。表盖上的蔓藤花纹非常繁复精细,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缠绕着……一把剑?或者一个钥匙?中间被划伤的部分,似乎原本是几个字母交织的徽记,看不清了。表链是黑色的,很旧,但质地特殊,不像普通金属。重量……他拿在手里把玩时,感觉很有分量,不像空心的。”
信息似乎暂时枯竭了。陆沉舟睁开眼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刚才的回忆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他看向刘检察官,又迅速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确定:“我知道的,暂时只有这些了。有些可能只是我的臆测或过度解读,需要你们验证。”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林晚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检索、记录关键词的轻微触控声。
初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