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说:“下周我要去香港出差,三天。”
“嗯,注意安全。”
“白露会跟我一起去。”他补充,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的指尖,陷进了掌心。
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平稳:“好啊,香港挺适合购物,让她帮你挑几件衣服。你最近总穿那几个牌子,该换换了。”
陆沉舟笑了。
这次的笑,有点冷。
“林晚,”他说,“你到底在不在乎?”
“在乎什么?”
“我在外面有女人,我带她去香港,我让她住在你隔壁,我给你签那份满是陷阱的协议。”陆沉舟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锐利如刀,“你到底在不在乎?”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晚转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流淌,像一条倒悬的星河。
很久很久,她轻声说:
“在乎啊。”
“但我在乎,有用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重如千钧。
陆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如果你说,你在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林晚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可以让她搬走?可以不去香港?可以把协议撕掉?可以回到三个月前,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陆沉舟沉默了。
“你不能。”林晚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但很快被她压下去,“沉舟,我们都回不去了。从你收到匿名包裹开始,从你安排她住进隔壁开始,从你在协议里写下那些条款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
“所以,”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不问你在乎不在乎,你也别问我在不在乎。我们就这样,把这场戏演完。好吗?”
陆沉舟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
但林晚微微侧头,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收了回去。
“好。”他说,声音低沉,“演完。”
车驶入紫玉山庄,停在17号别墅门前。
林晚推开车门,没有等他,径自下车。司机从副驾驶拿出那幅画,递给她。
“太太,我帮您拿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来。”林晚接过画,对司机点点头,“辛苦了。”
她抱着画,走进别墅。
没有回头。
陆沉舟坐在车里,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晦暗不明。
“陆总,”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回公司还是……”
“回公司。”陆沉舟说,顿了顿,补充,“去16号那边停一下,我拿点东西。”
“好的。”
车缓缓驶向隔壁。
陆沉舟下车,走进16号别墅。
白露还没睡,穿着睡衣在客厅等他,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沉舟,你回来啦!今晚……”
“画被林晚拍走了。”陆沉舟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五百万。”
白露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她喜欢那幅画?”
“喜不喜欢不重要。”陆沉舟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重要的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五百万,买了你的画。明天,所有人都会说,陆太太大度,有气量,支持新人,还热心慈善。而你呢?”
他转过身,看着白露:“你是什么?一个需要她‘提携’和‘鼓励’的新人。一个她随手就能用五百万打发的……小角色。”
白露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
“你想当陆太太?”陆沉舟走近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冰冷,“那就证明给我看,你配。而不是像今晚这样,被她当成垫脚石,踩在头上。”
“我……我会的。”白露的眼里浮起水光,但眼神变得坚定,“沉舟,你相信我,我不会输给她的。”
“最好不会。”陆沉舟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下周去香港,准备一下。这次,别让我失望。”
“好。”
陆沉舟离开16号,回到车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陆总,回公司?”
“嗯。”
车驶出紫玉山庄,汇入深夜的车流。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林晚在台上,捧着那幅画,从容微笑的样子。
是她在车里,说“我在乎啊”时,眼里一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