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听到。”
陆时凛看着她埋在枕头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抬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不用。”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和宝宝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老公我还可以再忍一忍,不就是再熬个四个多月,等你坐完月子,我双倍要回来。”
林清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克制,有一种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的东西。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可是你忍着会难受。”她说,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陆时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难受也忍着,我一个大男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比起动你,万一伤到了,我会悔恨,乖睡觉。”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的,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松木和柑橘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林清浅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几秒,她忽然睁开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陆时凛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转过去了,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条蚕宝宝。
“晚安!”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陆时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从微笑变成了无声的笑。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脑袋,“别闷着,对宝宝不好。”
“哦。”她的声音乖乖的,像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
他重新从后面环住她,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
宝宝在肚子里动了动,像是在抗议被吵醒了。
陆时凛闭上眼睛,在心里对宝宝说了一句话:你在你妈肚子里乖乖的,别闹她,出来爸爸给你买大房子。
宝宝当然听不到,但他觉得宝宝好像真的安静了一点点。
林清浅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陆时凛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掌心还覆在她的肚子上。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肚子里宝宝偶尔的小动作,所有这些细微的、不起眼的东西,组成了他现在全部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大,只有两个人加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但足够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三月的夜风从窗外吹过,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和温润。
半山别墅外面的玉兰花开了,香气被风吹进来,若有若无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这个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两条汇合在一起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而在几公里之外的医院,四楼的内科病房里。
沈蔓在陪护椅上歪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和顾淮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江屿知道她住院了,放心,他不会不管的。
沈蔓没有回这条消息,她太困了,困到手机从手里滑下去都不知道。
苏念也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听着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救护车声,一声一声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有人在黑夜里喊着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名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他的气息,只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凉凉的,苦苦的,像她现在的心里。
八楼的走廊,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长椅上的人呼呼大睡。
安全过道的门开了又关,四楼的病房,412,门口站着一个身影,目光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他扫了眼周围,护士台只有两个人守着,一个在放电视,一个趴着休息。
走廊很安静,安静地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男人站在病房门口,终究是忍着没开门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会儿,折身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这一夜,没人知道原本八楼病房的人,都下不了床,却在半夜从八楼来到了四楼,却只是因为担忧,在门口看了一眼,才又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