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年，五月十四日。
深夜。
位于战略军备部西南角的小型资料室内，挤满了二十多道人影。
虽然拥挤，但却安静无比。
他们或在电脑前不停敲击，或者在纸上快速书写或运算，偶尔简短交流几句话，便继续快速回到了研究状态。
这些是王之汉院士组建的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团队。
这些人影最中间的人是陈家文教授。
他也是这个团队的带队者。
当然，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并非是六代机项目的核心课题，人手本来就紧，不可能专门抽调一些人来专职研究。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
团队的成员都是结束了白天的日常工作后，晚上抽空来进行的。
不过毕竟都是些最顶级的专家。
即便只是抽空来搞一些研究，两个月过去，还是得到了一些不错的成果。
在资料室前面的小白板上，用马克笔有序地写着四道公式。
“还能继续推进下去吗？”
“有点难，只能推算到有限组织态，之后的过程都是黑箱，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数学模拟。”
“第五道公式的代数都迟迟无法确定……”
“陆博士，你那边是什么结果？”
听到陈家文教授的问话，一位中年研究员抬起头来，随后摇了摇：“不行，这里已经是理论极限了，再往下只能做实验参数的统计集，可是我们的实验参数本来就有误差，汇总下来，总误差会出现三个位数的代差，几乎是不可用的状态，更别提形成规律公式了。”
听到陆博士的话，资料室内的众人忍不住微微叹气。
唉。
虽然早就知道大概率是这么个结果……
但辛辛苦苦努力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卡在了这一步，终究是让人有些气馁。
“行，大家这一段时间也辛苦了。”
陈家文教授站起身来，说道：“既然目前暂时是一条死路，我们就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这个课题组就暂时解散，大家齐心协力，先把第二阶段的工作完成。”
可是这话并不能安慰到众人。
在十三区这种地方工作的，心中多少都会有些理想抱负。
若是没有理想。
怎么能忍受得住这远离世间隐姓埋名日复一日的寂寞呢？
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如果能够解决，六代机的整体性能能提升近十个百分点，这几乎是半代的差距。
若是能够实现。
即便将来灯塔国也研发出六代机，龙国也能保证绝对优势。
铸就蓝星未来起码半个世纪的天空霸主之位！
谁不想让这样的奇迹在自己手中实现？
另外一位年龄稍大的工程师有些不甘地抬起头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陈教授，王院士那边是不是还能再给我拨一点人？”
陈家文教授摇头道：“项目的情况你也知道，王院士已经尽力了，现在操作仓也是关键工艺节点，还是不要麻烦他，我们不能舍本求末，为了这点性能提升，拖慢了整个项目的进度。”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叹气，但还是无奈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陈家文教授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资料室内的众多成员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便直接打开了电脑，干脆利落地写起了课题组申请书。
其实，整个项目部里面，要论谁对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最为上心。
定然是陈家文教授。
而他之所以对这个问题了解颇深。
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开创者，是他老师周学东副部长的独子，也就是他那位在光刻厂爆炸案中遇难的师兄……
如果可以，他做梦都想要把师兄的遗愿给完成。
“师兄，有机会我再继续吧。”
呼——
深吸一口气，陈家文教授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信件发送成功的提醒，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甘。
这也是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把控进度的顶级指挥型科学家。
即便心中万般不愿。
也能以绝对理智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按理来说，这种解散课题组的申请书一般要通过三个流程的审批才会生效。
然而奇怪的是。
信件刚发出去还没半分钟。
陈家文教授甚至连电脑都还没有合上，就看到同一个通讯页面闪烁起了图标。
“嗯？回信这么快？”
陈家文教授眉头一皱，打开了这封通讯。
下一刻，他的表情愣在脸上。
只见出现在屏幕中的并非是什么回信。
而是一个权限较高的人，在加密渠道看到了这封申请书，在下面书写了一个附带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