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站在牢笼前,目光扫过剩余的几个俘虏。
那些阴阳师和间客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亲眼看着渡一郎被活生生地蜕了皮,变成了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还有一个。”
陆兮指向另一间牢房。
那里关着的是间客的头目,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正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整个人都在颤抖。
镜娘飘了过去。
红盖头微微抬起,黑色经文再次从指尖流淌而出。
“不不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中年男人疯狂地往后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我是玩家!我是玩家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兮没有说话。
镜娘也没有停下动作。
黑色经文穿过木栅,缠绕上中年男人的身体。
惨叫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渡一郎更快,不到三分钟,中年男人就停止了挣扎。
他的后背裂开,黑影从人皮中挣脱出来,跪在地上,将叠好的人皮抱在怀中。
就在这时,地窖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温度骤降。
烛火全部熄灭。
黑暗中,一道道漆黑的水流从虚空中渗出,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
倒悬之海的虚影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清晰,漩涡中心那道“目光”直接投向了镜娘。
欣喜。
满意。
还有一丝……期待。
镜娘跪了下来,红盖头低垂,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漩涡中心,一道粗壮的黑色水流分离出来,缓缓降下,悬停在镜娘面前。
水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那些经文不断重组、排列,最终形成了一篇完整的仪轨。
《奈良入海·完整仪轨》
镜娘伸出双手,将那道黑色水流捧在掌心。
水流融入她的嫁衣,经文烙印在衣料上,与原本的黑色经文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复杂的纹路。
「奈良……入海……仪轨……予汝……」
「功成……厚赐……」
意念消散。
倒悬之海的虚影缓缓淡去,地窖恢复原状。
陆兮走到她身边,“祂给了你什么?”
镜娘缓缓抬起头,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这一次,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经文,而是一幅幅动态的、由黑色线条构成的画面。
那些画面快速闪过,组成了一整套庞大而阴森的仪轨流程。
陆兮凝神观看。
第一幅画面:奈良城的俯瞰图,七个光点在城市中亮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扭曲的七星阵列。
主坛位于中央,副坛分布四周。
画面标注着地点,朱雀大道交汇处、奈良古井、废弃神社、招提寺后山、阴阳寮旧址、藤原别院地底、平城京旧宫遗址。
第二幅画面:七处祭坛同时敲响无形的钟,钟声荡开,奈良城的地面裂开七道缝隙,七根“地楔”被从地底拔出。
天空与大地开始颠倒,阴阳界限混淆。
第三幅画面:城中所有被刻印经文的人,商人、僧兵、信徒、贵族。
他们身上的经文同时活化,如虫群般钻入宿主体内,吞噬神智,将活人转化为一具具行走的“渡海之筏”。
同时,奈良城中所有隐藏的妖邪、鬼物全面复苏,街道化为黄泉路。
第四幅画面:倒悬之海的虚影在奈良城上空彻底显现,漩涡中心打开一道通往渊海的通道。
主持仪轨之人站在主坛,吸纳城中所有被转化者的魂魄,作为“渡海之薪”,皮囊为筏,骨肉为舟,渡过渊海,登临彼岸。
第五幅画面:登岸者获得渊海权柄,身形与倒悬之海深处的“涡祖”产生共鸣,获得某种不可名状的“正果”。
所有参与仪轨者,只要在转化中保持一丝自我意识,都将获得相应的权柄赐予。
画面结束。
黑色线条消散在空中。
陆兮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他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鉴真这老和尚,两百年来就卡在第一步。”陆兮低声自语,“设置七处祭坛,拔出奈良地楔……他连地楔的位置都没找全吧?或者说,他找到了,但不敢拔?”
他看向镜娘,“那位……对鉴真很不满?”
镜娘点了点头,红盖头轻轻晃动。
陆兮心里明镜似的。
这就像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涡祖),社招了一个区域总经理(鉴真),派他去开拓新市场(奈良)。
结果这总经理磨磨蹭蹭两百年,连市场调研都没做完。
这时人事部校招来了个天才高材生(镜娘),这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