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兰王国眼中,象征着希望的旭日要塞已成废墟,那道横亘在平原上的灰色沟壑,不仅是地理上的疆界,更是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恐惧。
白日城。
这座耗费了阿拉里克三百年心血、试图复刻主世界帝国雄风的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色的城墙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苍白无力,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那些从前线溃退回来的伤兵,发出如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阿拉里克国王踉跄地穿过幽长的走廊,他身上那件镶嵌着金边的披风已经破烂不堪,曾经挺拔的脊梁此刻却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推开了一扇厚重大门,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感。
“艾德林……”
阿拉里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躺在床榻上的老人,曾经是索兰王国的定海神针,是能指引星辰轨迹的大法师。
但现在,艾德林那张原本睿智的脸庞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那里空荡荡的,连同手臂在内的整个侧身都被路希安那一剑的规则余波彻底抹除。
这种伤口无法愈合,因为那是来自源律层面的抹除。
艾德林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深邃的眸子此时浑浊不堪,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死志。
“陛下……您不该来看我的。”
“凯特死了,军队垮了,连要塞都没了。”
阿拉里克瘫坐在床边的,双手掩面,指缝中透出绝望的低语。
“三百年……艾德林,我们在这一场梦里守了三百年。我以为只要在这个半位面蓄势,迟早能带着荣耀杀回主世界,去撕碎我那个胞弟虚伪的皇冠。”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疯狂。
“可那个恶魔……他那是圣光吗?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的王权领域在他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艾德林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每一下都牵动着那毁灭性的伤口。
“那是权柄,陛下。”
艾德林的嗓音像是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是神灵的领域。……他是在书写规则。战斗的那一刻,他就是这方世界的立法者。”
“加雷恩和达里乌斯没死,是因为那个恶魔觉得他们还有用,或者说,他不屑于在那种时刻杀掉没有威胁的蝼蚁。”
“蝼蚁……”
阿拉里克惨笑一声。
“是啊,在能徒手撕开禁咒防御的怪物面前,我们确实是蝼蚁。”
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瓦勒留斯将军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是目前王国中少数还能维持理性的高层,尽管他的实力并未达到传奇,但多年主管情报的直觉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陛下,前线部队已基本返回,但士气……已经没了。”
瓦勒留斯单膝跪地,声音沉重。
“很多士兵在逃命的过程中疯了,他们嘴里喊着灰色恶魔。民间甚至开始流传,我们这些背誓者不应该来这个半位面。”
“背誓者?”
阿拉里克猛地拍案而起。
“我是索兰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守护了这里三百年!”
“但在民众眼里,旭日要塞的陷落就是神罚。”
瓦勒留斯低着头。
“陛下,圣剑与天平的远征军似乎也丧失斗志了。布雷特带着塞拉菲娜在边界扎营,名义上是警戒,实际上……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阿拉里克颓然倒回椅子上。
三百年前,他带着艾德林和凯特的父亲,背负着被篡位的仇恨来到阿克索隆。
他曾以为这里是他的卧薪尝胆之地,是重新崛起的基石。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那个年轻人的挥手间崩瓦解。
“我们……还有希望吗?”
阿拉里克看着艾德林。
艾德林闭上眼,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陛下,去求和吧。”
“什么?!”
“在那个恶魔真正决定把白日城从地图上抹掉之前,去求和。”
艾德林的声音细不可闻。
“阿克索隆变天了。一种全新的、不属于神界也不属于深渊的秩序正在诞生。如果不加入它,我们只会在新时代被碾得粉碎。”
阿拉里克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是握了一辈子权力、沾满了异见者鲜血的双手。
要他向一个恶魔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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