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恩,这位年迈的副团长坐在指挥哨塔内,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手中柄陪伴了他大半生的传奇战锤,
“别擦了,老伙计,再擦比镜子还亮了。”
达里乌斯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
这位副团长看起来比半年前消瘦了一些,眼窝深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如今也显得有些杂乱。
加雷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擦拭起来,并没有抬头。
达里乌斯走到地图桌前,晃了晃然后叹息。
“哎,半年了,加雷恩,整整半年。我们就这样像一群被遗忘的稻草人一样杵在这里。”
加雷恩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
“前两天凯尔文给塞拉菲娜送信来的时候,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达里乌斯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目光投向哨塔外的某一处阴影。
“那小子…他说他们在里面……维护治安?帮恶魔维护治安?哈!这笑话我能讲给大团长听——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见到他的话。”
“信你也看了吗?”
加雷恩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
“她说不要劝了,她在寻找答案,必须待满一年,你知道那个孩子的脾气,一旦她认准了什么,就是大团长也拉不回来。而且……”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从那只炎魔那把我们最靠前的哨塔拆了个精光之后,这半年里,那帮恶魔确实没有再越过界限半步。”
“甚至上次我们的巡逻队在沼泽边缘迷路,还是几个恶魔把他们引出来的。这简直……”
“简直就像是我们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入侵者。”
达里乌斯接过了话茬,语气中满是自嘲。
“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加雷恩。”
“我们是圣骑士,我们的剑是为了斩杀邪恶而存在的。但这半年来,我们的剑都快生锈了。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得可怕,”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发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恶魔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烂在这里了。”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加雷恩面前,压低了声音。
“还有回去之后的事。让塞拉菲娜身陷敌营,还在异位面滞留大半年毫无建树。”
“宗教裁判所的那群家伙知道了,我们这支远征军,回去之后恐怕都要上审判庭。”
加雷恩沉默了。
他握着战锤的手都松开了,他当然知道后果,但他不能拿全军的性命去赌那片深不可测的迷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雨幕。
“——呜——呜——呜—呜!!!”
三长一短。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加雷恩猛地站起身,那股属于传奇强者的威压瞬间释放。
“有情况,快去看看!”
达里乌斯也是脸色一变,和加雷恩化作残影冲出了帐篷。
“集合!全军备战!”
加雷恩的咆哮声在营地上空炸响。
他抓起战锤,大步流星地冲进雨中。
……
雨很大,将视野压缩得极其有限。
当加雷恩和达里乌斯带队冲到前哨站,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已经结束了。
原本坚固的哨塔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即便是在暴雨中,那诡异的黑色火焰依然在顽强地舔舐着残垣断壁。
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血肉、木材和某种不知名的炼金药剂混合燃烧的味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一名年轻骑士的半个身子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另一名骑士被钉在残存的木桩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粗糙的黑铁长矛——那种制式,是灰烬恶魔使用的武器。
“混蛋……”
加雷恩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他快步走到那名被钉死的骑士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合上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
“大人!这边有幸存者!”
一名随军牧师在废墟的角落里大喊。
达里乌斯立刻冲了过去。
那是一名重伤的队长,他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全身大面积烧伤,此时正处于弥留之际。
牧师正在拼命地往他体内灌输圣光,但伤口处那种黑色的能量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吞噬着治愈的光辉。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达里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