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在暗狱的消息,传到了不该传到的地方。议会大楼里,有人开始议论。有人说谢临渊是暗卫的余孽,有人说他该杀,有人说他该关着。但没有人敢动。因为谢临舟还活着,陆沉还活着,苍玄还活着。他们不敢。
这天,一个年轻的代表站起来。他叫狼寻,天狼族的新族长。狼破天死了,狼隐死了,智堂的人散了。他接了这个烂摊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长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暗狱关了一个人。他叫谢临渊,暗卫的余孽。他该杀。”
长老看着他。“杀?他犯了什么罪?”狼寻愣住。“他是暗卫的人。暗卫灭了,他活着,就是罪。”
长老沉默了很久。“暗卫灭了,不是因为谢临渊。暗卫灭了,是因为我们。我们不信他们,不帮他们,不守他们。他们替我们挡了归墟,我们让他们死了。他们替我们还了债,我们让他们背着。他们活着,不是罪。我们活着,才是罪。”
台下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狼寻站在那里,看着长老,沉默了很久。“那谢临舟呢?他也是暗卫的人。他也该死。”
长老看着他,目光平静。“他该死。他杀过人,背过业,等过人。他该死。但他活着。他活着,就够了。你杀他,他死了。你不杀他,他也死了。他死了三万年了。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狼寻不明白。长老没有解释。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暗狱的门,开着。你想去,就去。你想杀,就杀。但你要记住,你杀的不是谢临渊,是你自己的良心。”
他推门而出。狼寻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暗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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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狱最底层。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一个名字——谢临舟。他说了三万年,不差这一时。门被推开,狼寻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清亮。
“你就是谢临渊?”他问。谢临渊睁开眼睛,看着他。“是。”
狼寻盯着他。“你该死。”
谢临渊笑了。“我该死。我死了三万年了。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狼寻愣住。“谁?”谢临渊说:“我弟弟。他替我活着,替我守了这片星域,替我还了债。他活着,就够了。”
狼寻的拳头握紧了。“他没有亲人。谢临舟没有亲人。他是孤儿,是异客,是——”
“是我弟弟。”谢临渊打断他。“他叫谢临舟,我叫谢临渊。他是我弟弟。我替他死了,他替我活了。他等了我三万年,我等了他三万年。他有亲人。我就是。”
狼寻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你等着。他来接你。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总有一天会来。你等着,就够了。”
他推门而出。
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活着,就够了。”他闭上眼睛,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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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蓝天。苏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天狼族的新族长去暗狱了。”谢临舟忽然说。苏晚抬起头。“他杀了谢临渊?”谢临舟摇头。“没有。他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谢临舟的哥哥。”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认你了。”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他认了。他认我是他弟弟,认我替他活着,认我守了这片星域,认我还了债。他认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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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总部。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将军,天狼族的新族长去暗狱了。他没有杀谢临渊。谢临渊说,谢临舟是他弟弟。”
陆沉点头。“他知道。”
副官问:“您不去看看?”陆沉转过身,看着他。“不去了。他认了,就够了。他活着,就够了。他弟弟活着,也够了。各活各的,够了。”
他转身看着窗外。“活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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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者塔楼。苍玄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纸。他写了很久,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有停。暗卫的事,三万年前的事,三万年后的事,他都要写下来。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小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玄爷爷,天狼族的新族长去暗狱了。谢临渊说,谢临舟是他弟弟。”
苍玄放下笔,看着窗外。“他认了。他认了,就够了。他活着,就够了。他弟弟活着,也够了。各活各的,够了。”
他拿起笔,继续写。“我写我的,他认他的。各写各的,各认各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