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过期的羊奶(1/2)
周围的学员们围了上去。“多少钱?”有人问。“外面杂货铺卖五个便士一罐,还得看货。”卡纳维伸出四根手指,眼神发亮,“我有路子,只要四个半便士!我帮大家带,纯粹是交个朋友,不赚路费!”“给我来两罐。”“我也要一罐。”铜板和银先令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铁十字俱乐部的学员虽然阶级分明,但能拿得出十英镑学费的,大多家境尚可。为了能更快地感应到那股该死的“气”,没人会吝啬这几个小钱。卡纳维手忙脚乱地收拢着硬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显然是个天生的生意人,收钱的动作麻利得像个老练的荷官。很快,他兜了一圈,来到了角落。“嘿,哥们。”卡纳维凑近西伦,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头,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像是某种诱惑。“看你这身板,练得很凶啊,要不要来一罐?补补身子,下午雷恩先生的课可不好熬。”西伦抬头,扫过那个羊奶罐头。白色的标签,印着一只吃草的山羊,这确实是市面上常见的中档货。“不用了。”西伦摆了摆手:“我不爱喝奶。”卡纳维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西伦那身虽然整洁但明显陈旧的衣物。他没有纠缠,依然保持着热情的笑容点点头:“行,那下次有需要随时喊我。”看着卡纳维转身离去的背影,西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旁边几个同樣衣着寒酸的学员,也尴尬地避开了卡纳维的视线。贫穷就像是一种慢性病,在这个充满了煤烟与蒸汽的城市里,让人直不起腰。西伦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买不起补给,那就只能靠意志力硬撑。他双脚抓地,尾闾内收,脊椎如大弓崩紧。吸气——几个循环之后,气感依旧遥遥无期。“给。”一个冰凉的物体突然贴上了他的脸颊。西伦猛地转头,肌肉本能地绷紧。卡纳维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他一屁股坐在西伦身边。“别紧张。”卡纳维手里拿着一罐有些变形的马口铁罐头,上面的标签撕裂了一角,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他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凑到西伦耳边。“老板那儿有些积压货。这批奶,标签坏了,而且……”他指了指罐底的一行小字,“还有三天就到保质期了。”西伦眯起眼睛。“所以?”卡纳维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这玩意儿喝进肚子里,效果是一样的。”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西伦面前晃了晃。“一个便士。”“只要一个便士,这罐归你。”西伦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个便士!他深深地看了卡纳维一眼。“谢了。”西伦没有矫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边缘磨损的铜便士,推了过去。交易完成。卡纳维把那枚便士抛起又接住,随手把罐头塞进西伦怀里。西伦拉开拉环。嗤。气压释放的声音。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液体有些粘稠,带着一股浓郁的膻味,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反而有些微酸。但这股液体滑过食道的瞬间,胃部的灼烧感被迅速抚平。西伦一口气喝光了整罐羊奶,连罐底残留的几滴都没有放过。随着血糖的回升,原本有些发虚的手脚重新找回了力量感,那种令人心慌的空虚感终于被填补了一大半。“呼……”西伦捏扁了空罐头,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你是灰水河码头的吧?”卡纳维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你手上的老茧,那是搬重货磨出来的。只有码头那种粗麻绳才会留下这种痕迹。”西伦侧过头,眼神微动。“嗯。”他简短地回应。“我爹以前也是那儿的。”卡纳维来了兴致,拍了拍大腿,“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后来他攒钱去接受了圣洗,成为了受洗者,去商业街的一家铺子做了店管。我现在能拿到这些便宜货,也是托了他的福。”原来是个“二代”,虽然只是底层的二代,但也比西伦这种纯粹的苦力强太多。“你叫西伦?”卡纳维似乎并不介意西伦的冷淡,继续搭话,“这名字倒是挺少见。听起来不像是下城区那种‘杰克’、‘比尔’之类的烂大街名字。”他顿了顿,目光在西伦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探究什么。“你跟父亲姓么?”西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卡纳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跟母亲姓的倒是少见,也不是没有……”在这个时代,只有贵族和公民才拥有体面的姓氏,下城区的孩子,大多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我跟外婆姓。”西伦打断了他的猜测。他转过头,看着训练室中央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阳光惨白而刺眼。“我母亲上个月病死了。”西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大概是上个月吧,具体的日子,我记不清了。”卡纳维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棕发,似乎意识到气氛紧张,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咳,那个……雷恩先生还真是严格啊。”卡纳维夸张地叹了口气,试图用抱怨来掩盖刚才的失言,“估计是带出了罗伯特那种三天就能练出气力的天才,让他对咱们这些普通人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西伦并没有在意卡纳维的冒犯,他的注意力被那个名字吸引了。“罗伯特只用了三天?”西伦问。“是啊,三天。”卡纳维耸耸肩,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那家伙是真正的怪物,以前就有剑术和徒手格斗的底子,现在练习呼吸法,表现可谓是天赋异禀,实力是雷恩老师这一批人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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