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王瑾对苏明远和未曾谋面的游一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开始主动向苏明远请教军务,并与之一同整训军队,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血与火的考验中,逐渐从误解、对立走向了信任与默契。
然而,周炳良眼见形势逆转,心中愈发惶恐不安。
他暗中与匈奴军 “联系人” 的往来更加频繁,一条更恶毒的计谋,正在阴影中酝酿。
他知道,必须尽快除掉苏明远和游一君,否则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胡狼岭的胜利,像一阵及时雨,暂时滋润了细沙渡干涸的士气。
王瑾亲自指挥了伏击战的收官阶段,看着麾下禁军与边军老卒协同作战,将骄横的匈奴军先锋杀得丢盔弃甲,他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与自豪。
这与在京中禁军演练时那种刻板的 “胜利” 截然不同,是真正铁与血的淬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王瑾在庆功宴上,难得地引用了高适的诗句,主动向苏明远敬酒,“苏将军,此番若非你料敌先机,布置得当,绝无此胜!”
瑾敬你一杯!”
苏明远举杯,脸上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王参军用兵果断,禁军弟兄勇猛,此战之功,非我一人。”
他看向与禁军混杂坐在一起、大声谈笑的原细沙渡老兵,意有所指,“唯有上下同心,方能克敌制胜。”
王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重重颔首:“将军所言极是。”
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只是,那周炳良…… 近日似乎愈发不安分了。”
我留意到他帐下有个亲兵,时常鬼鬼祟祟与营外之人接触。”
苏明远目光一凝:“我也有所察觉。”
只是此人狡诈,一直未抓到实证。
而且他身份特殊,动他恐惹朝廷非议。”
王瑾眼中闪过一丝锐气:“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他真敢通敌卖国,便是王枢密亲至,也保他不住!
此事交给我,我带来的禁军中,有擅长此道的好手。”
苏明远看着王瑾眼中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意与担当,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有劳参军,务必小心。”
就在苏明远与王瑾的关系因并肩作战而迅速升温,开始着手清理内部隐患之时,朔方都统府内,游一君却在承受着巨大的身心压力。
尽管郑元现在对他几乎言听计从,但重整河朔防务、调配有限资源、应对匈奴军层出不穷的骚扰与试探,每一项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他的身体本已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连日来的劳心劳力,让他咳疾愈发沉重,时常在议事时便掩口剧咳,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游将军,此间有我等,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郑元看着游一君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忍不住劝道。
他是真心担忧这位国之栋梁的身体。
游一君摆摆手,用帕子拭去嘴角的血丝,声音微弱却坚定:“无妨……‘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如今局面,一刻也松懈不得。”
他强撑着看向地图,“耶律揽熊主力动向依旧不明,其粮草虽曾被赵破虏将军所焚,但已过月余,恐已恢复部分元气。”
我担心…… 他在酝酿一次更大的攻势。”
他手指颤抖着点向细沙渡与黑云隘之间的广阔地带:“这一线,地势相对平缓,虽非主要通道,但若匈奴军以精骑快速穿插,可直逼河朔腹地……”
需提醒明远和王参军,加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注意夜间警戒。”
郑元连忙记下,心中对游一君的敬佩更是无以复加。
都病成这样了,思维竟还是如此缜密敏锐!
然而,游一君最担心的事情,正借着周炳良这个内鬼,悄然变成现实。
细沙渡营中,周炳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王瑾明显开始疏远他,甚至暗中调查他,苏明远更是对他严防死守。
他知道,自己快要暴露了。
是夜,他借着巡营的由头,悄悄溜到营寨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哨垒旁。
一个黑影早已等在那里,正是与他接头的匈奴军细作。
“情况如何?那边怎么说?” 周炳良急不可耐地问道,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黑影低声道:“大帅已无耐心!你提供的几次情报,虽让我军有所斩获,却未能动摇细沙渡根本!”
苏明远和王瑾如今越走越近,游一君在朔方又稳住了局面!
大帅令你,必须尽快设法,重创细沙渡守军,最好能…… 除掉苏明远!”
周炳良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