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卫统领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禀都统大人!前宁远都尉,现西南边镇参赞游一君,于府外求见!称有紧急军情及要证呈报!”
“游一君?!”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高崇韬和赵安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李为君眼中精光一闪:“宣!”
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在数名精锐甲士的护卫下,一个清瘦的青色身影,缓缓步入大堂。
正是游一君!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脸色因长途跋涉和旧伤未愈而显得异常苍白,身形甚至有些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步履沉稳,脊梁挺得笔直,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堂上众人,最终落在高崇韬与赵安国身上,无喜无悲,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惊雷。
“游一君,参见都统大人。” 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游都尉……你,你不是已赴西南边镇上任?何以擅离职守,回转朔方?” 高崇韬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抢先发难,试图占据主动。
游一君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高都虞候似乎……很意外见到游一君...(他不是死了吗)?”
高崇韬被他看得心中一寒,硬着头皮道:“本官只是依律询问!”
游一君不再看他,转向李为君,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和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都统大人,此行,非为擅离。实乃在赴任途中,连番遭遇‘山匪’截杀,幸得苏防御使麾下义士暗中护卫,方得侥幸脱险,并擒获意图行凶之主谋——原都统府亲兵队正,王莽!此乃王莽亲笔画押之供状,以及其身上搜出之都统府密令原件与……鸠毒!”
亲卫将证物呈上李为君案头。
游一君的声音在大堂中清晰回荡:“据王莽供述,乃受都虞候高崇韬、长史赵安国指使,命其于途中将罪员杀害,制造意外身亡之假象,以期死无对证,掩盖其等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乃至通敌误国之罪行!”
“血口喷人!” 赵安国再也按捺不住,跳了起来,指着游一君,声音尖利颤抖,“游一君!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命官!王莽定是受你胁迫,伪造供词!”
“胁迫?” 游一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怜悯,似嘲讽,“赵长史莫非忘了,昔日你与高都虞候,是如何‘胁迫’周炳良,使其成为你们掣肘细沙渡的棋子?又是如何‘胁迫’粮秣文书,刻意拖延、克扣前线补给?‘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尔等所为,无非是排除异己,揽权营私,竟不惜以河朔防线、万千将士性命为赌注!如今事败,尚不知悔悟吗?”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将高、赵二人精心掩饰的疮疤一一揭开!
“你……你胡说!” 赵安国气急败坏,方寸大乱。
高崇韬心知大势已去,但犹做困兽之斗,他猛地转身,对李为君嘶声道:“都统大人!此皆游一君与苏明远、冯敬等人勾结,构陷下官!他们早有预谋,意图掌控河朔兵权!其心可诛!”
“预谋?” 苏明远踏前一步,与游一君并肩而立,他目光灼灼,逼视高崇韬,“高崇韬!你指使周炳良干扰军务,致使野狼峪五千将士枉死!你扣压军械粮草,几乎陷细沙渡于绝境!你更欲杀害游都尉,杀人灭口!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在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他声如金石,带着血战余生的凛然正气,“‘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苏明远今日便是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为死去的弟兄,讨还一个公道!”
冯敬也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账册副本重重放在李为君案上:“都统大人,此乃下官暗中查证,高崇韬、赵安国一党近年来贪墨军饷、倒卖军械、与不明商贾往来之部分证据!其数额之巨,触目惊心!请都统大人明察!”
周卓更是直接拔出半截佩刀,寒光闪耀,怒吼道:“跟这等国贼还有什么好说!都统大人,请下令,末将立刻将此二獠拿下,明正典刑!”
面对如山铁证,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高崇韬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座椅。
赵安国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间一片湿热,竟已失禁。
李为君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无比的威严。他看了一眼案上的供状、密令、毒药和账册,又看了看昂然立于堂下的游一君、苏明远等人,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瘫软的高、赵二人。
“高崇韬,赵安国。” 李为君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尔等还有何话说?”
高崇韬嘴唇哆嗦,还想做最后挣扎:“都统……大人……念在……下官多年……鞍前马后……”
“鞍前马后?” 李为君打断他,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尔等便是如此为朝廷效力,为本都统分忧的?!贪墨军资,构陷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