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了一处名为“断背山”的险地。
“张将军!”他转向张达,“你率黑云隘精锐,提前埋伏于断背山两侧!待匈奴军追兵进入,给我狠狠打!能吃掉多少,就吃掉多少!”
雷大川和张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亮光。
“妙啊!”张达击掌,“佯攻败退,诱敌深入,围点打援!苏将军,此计大妙!”
雷大川也咧嘴笑了:“嘿嘿,让耶律揽熊那龟孙也尝尝被埋伏的滋味!”
苏明远却没有笑,他目光凝重:“此计虽险,或可一试。但耶律揽熊并非庸才,能否成功,犹未可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担心的是,都统府内部,有人不想让我们赢。”
雷大川收起笑容,重重一拍苏明远肩膀:“二哥,管他娘的明枪暗箭!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干就是了!”
苏明远看着他无畏的眼神,心中豪气顿生:“好!就让我们兄弟,再联手打他一场漂亮的!”
断背山的烽烟,再次点燃。
而远在朔方城的游一君,他推开窗户,望向南方细沙渡的方向,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眼中布满忧色与期待交织....
断背山,山势如其名,一道陡峭的山脊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天然的夹道,两侧是密林与嶙峋怪石。
张达率领的三千黑云隘精锐,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于夹道两侧的林中。甲胄用泥土和枝叶做了伪装,兵刃紧握,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大战前的死寂。
山下,雷大川率领的两千人马,正“狼狈”地向断背山方向“溃退”。旌旗歪斜,士卒奔跑慌乱,甚至故意丢弃了一些破损的盾牌和号帽。雷大川本人更是戏精附体,一边“慌不择路”地催马前行,一边回头用他那大嗓门“气急败坏”地吼道:“快撤!快撤!匈奴狗势大,回营坚守!”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烟尘滚滚,一支约四千人的匈奴军骑兵呼啸追来。为首的匈奴军千夫长看着前方梁军“溃不成军”的模样,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哈哈哈!梁狗果然不堪一击!追!拿下雷大川的人头,大帅重重有赏!”
他并未察觉,自己正一头撞向苏明远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细沙渡中军帐内,苏明远独立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代表断背山的那处微缩山脊。帐外虽是白日,他却感觉仿佛置身于暴风雨前的黑暗。
“报——!”斥候飞奔入帐,“雷将军已成功将匈奴军诱入断背山入口!”
苏明远瞳孔骤然收缩,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再探!传令张达将军,依计行事,务必全歼这股追兵!”
“得令!”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刀刮。苏明远仿佛能听到百里之外,断背山中即将爆发的血与火的轰鸣。
“报——!!”
又一骑斥候如风般卷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防御使!大捷!断背山大捷!张达将军伏兵尽出,匈奴军追兵四千余人,被围于山道,进退不得!阵斩敌千夫长以下两千余人,俘获近千,余者溃散!我军伤亡仅数百!”
“好!”苏明远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模型微微晃动,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雷将军和张将军现在何处?”
“雷将军与张将军已合兵一处,清理战场,收缴战马军械,正凯旋而归!”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细沙渡大营。
“赢了!我们又赢了!”
“雷将军和张将军真厉害!”
“看那都统府的监军还敢不敢瞎哔哔!”
营中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这一次胜利,不同于之前的固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进攻型歼灭战,极大地提振了军心。
然而,凯旋的军队尚未回营,那都统府的监军使者却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他原本等着看苏明远损兵折将的笑话,没曾想等来的又是一场大捷。这捷报非但没让他高兴,反而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当雷大川和张达带着缴获的匈奴军旗帜和俘虏,意气风发地返回大营时,监军使者阴沉着脸挡在了营门口。
“苏防御使!”他无视凯旋的将士,直接向迎出来的苏明远发难,“都统府军令是让你克复落霞隘!你为何阳奉阴违,擅自改变作战目标?此战虽胜,却是违令之举!你该当何罪?!”
“我操你祖宗!”
雷大川本就看这监军不爽到了极点,闻言直接炸了,提着还在滴血的巨斧就往前冲,被身旁的张达死死抱住。
“雷将军!息怒!息怒啊!”张达急道。
苏明远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