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甲士用刀鞘随意拨弄着铺位下的杂物,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刀鞘尖端从一堆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布下,勾出了一个深褐色、尖锐的东西。
“队正,您看这个。” 甲士将其捡起,递了过去。
那正是一枚狼牙。浸润得油亮,尖端锐利,带着一种与这座梁军营帐格格不入的粗犷气息。
队正接过来,仔细端详,脸色逐渐凝重。他虽不像那些高级将领般见多识广,但也直觉这不是普通士卒该有的东西。他握紧狼牙,沉声道:“继续巡查!这个东西,我需立即呈报!”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这枚来历不明的狼牙很快被放在了校尉李敢的案头。
李敢拿着狼牙,反复查看,浓眉紧锁。他常年驻守边关,与匈奴人大小摩擦不断,虽未必一眼能认出这是匈奴人贵族或精锐才配有的护身符样式,但也深知此物绝非中原常见。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从哪里发现的?” 他声音低沉地问那名队正。
“回校尉,是在火头军住所,靠门口第二个铺位底下。”
“火头军?” 李敢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立刻起身,“此事蹊跷,我需立刻禀报苏参军和游将军!”
中军大帐内,苏明远正与几名文书处理军务,游一君依旧如同阴影般立在角落。
李敢大步进入,简短行礼后,便将那枚狼牙呈上,并说明了发现经过。
苏明远拿起狼牙,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疑惑:“此物…… 似是兽牙?做工粗犷,并非军制之物,为何特意呈报?”
“参军,” 李敢语气沉重,“此物是在火头军营房发现。末将觉得,其形制风格,不似我朝百姓常用,倒有些…… 有些塞外的味道。如今正是紧要关头,末将恐有奸细混入,不得不察!”
一直沉默的游一君突然动了。他无声地走上前,从苏明远手中取过那枚狼牙。他只瞥了一眼,指尖在那独特的打磨方式和系绳磨损处轻轻一捻,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这是匈奴人的东西。” 游一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绝对的肯定,“而且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才会佩戴的狼牙,用以象征勇武和祈求庇护。绝非捡来或买卖所得。”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苏明远脸色一变:“匈奴人?火头军里混进了匈奴人的细作?”
“立刻!” 游一君转向李敢,语气斩钉截铁,“将火头军管事带来问话!封锁消息,不得打草惊蛇!”
“是!” 李敢领命,立刻带人亲自前往火头军营地。
很快,火头军的张头儿被带到了中军大帐。他吓得脸色发白,不知自己犯了何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游一君将狼牙递到他面前,冷声道:“此物,你可见过?是在你管辖的火头军住所发现。”
张头儿仔细看了半天,茫然地摇头:“回…… 回将军,小的没见过这东西……”
“你火头军近日可有新来之人?或是形迹可疑者?” 李敢追问道。
“新来的…… 有有一个!” 张头儿连忙道,“是前几日伤兵营过来的,叫…… 叫阿木尔!说是驮马营的,伤了腿,来俺们这儿帮工干活!人挺老实,干活也卖力气……” 他实在无法将那个沉默肯干的伤兵和 “奸细” 联系起来。
“阿木尔?” 游一君眼神微眯,立刻想起了昨夜那个送来食盒、眼神低垂、腿脚微瘸的火夫。当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次浮现。“他的铺位在何处?”
“好…… 好像是靠门口第二个……” 张头儿努力回忆着。
正是发现狼牙的位置!
游一君与苏明远、李敢对视一眼,眼中寒光更盛。
“立刻!” 游一君下令,“李校尉,你亲自带人,暗中控制那个阿木尔!”
“末将遵命!” 李敢转身欲走。
“等等!” 游一君又叫住他,“先不要大张旗鼓。让你的人换上普通士卒衣服,先去火头军附近暗中查找,确认其位置后再动手。张头儿,你配合李校尉,指认那人,但绝不可声张!”
“是!是!” 张头儿连声应着,腿肚子都在发抖。
李敢带着张头儿,点了十几名精干亲兵,换上寻常皮甲,迅速赶往火头军区域。然而,他们几乎找遍了灶台、柴堆、水缸旁,却唯独不见那个叫阿木尔的身影。
“他人呢?” 李敢压低声音,厉声问张头儿。
张头儿也慌了,抓过一个正在切菜的火夫:“看见阿木尔没?”
那火夫茫然抬头:“阿木尔?刚才好像说去那边倒馊水了…… 有一会儿了,没见回来。”
李敢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派人去馊水坑查看,回报却是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王小二抱着一捆柴火走过来。张头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忙拉住他:“小二!你看见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