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翰坐在沙发边，身子绷得笔挺。
茶几上，放着早间的几份报纸，还有昨天拍卖会的简报。
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把数据单递了过去。
“台长，这是今天《还珠格格》的实时收视。”
董建国“嗯”了一声，拿起那张纸。
视线一点点往下滑。
当看到最后一行，他手指顿了一下。
“10.1%。”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不自觉变了。
沈宗翰的喉结动了动。
“破十了。”他说。
董建国抬了抬眼，看向他。
两人对视片刻。
董建国把纸放回桌上，语气淡淡，“还不错。”
沈宗翰的手，握紧了一下。
“台长，这已经是午间档历史最高纪录了。”
“我知道。”董建国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散开，“这说明，当初你拍板引进这部剧，是对的。”
沈宗翰嘴角微微咧开。
董建国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灭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市场部那边，”董建国说，“招标会的广告合同都敲定了吗？”
“签完了。”沈宗翰说，“冠名、贴片、中插，全排满了。今天的节目中间插播的，就已经是新的广告。”
“那些广告主，”董建国问，“没提什么附加条件？”
“他们只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
“收视率能不能稳住。”
董建国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稳住也得稳住。”
沈宗翰顿了顿，“台长放心，这几天我已经加大了宣传。午间剧能有现在这个声势，媒体那边也有功劳。”
董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回桌上的数字。
他想起乔东的话。
“10%到 12%，卡在这里，上不去。”
原本听着，觉得不算空话。
可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那条线，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
沪市，银川影视会议室。
大屏幕上，红色的线一上一下。
有人在播放收视率对比曲线。
左边是《京华凤阙错》，右边是《还珠格格》。
红色，代表银川的剧。
蓝色，是那部被他们当成“轻浮戏说”的午间剧。
曲线交叉的瞬间，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昨天，《还珠》日平均 8.1%，今天突破 10%。”汇报的助理声音干巴巴，“《京华》昨天 9.8%，今天降到 9.5%。”
屏幕上的线，给出了更加直观的回答。
午间档的蓝色线，在短短一周内完成了跃升。
黄金档的红色线，则从最初的高位一路往下。
“你说，”王海生盯着屏幕，“这是几个意思？”
刘毅喉咙发干，“总……总经理，这只是暂时的波动。这个星期，《京华》刚好进入误会中段，观众会着急，收视有一个小的疲软期是正常的。等我们进入后半段，虐戏过去，男女主和好，再给一个反转——”
“误会中段？”王海生突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阴冷。
“你是说，观众的脑袋缺营养？”
刘毅闭了闭眼。
“现在是什么年代？你看看人家《还珠格格》的节奏。”
王海生敲着桌面，“头几集，小燕子女扮男装闯围场，稀里糊涂认了格格，大闹皇宫。
紧接着，真假格格对线拉扯，后宫刁难、姐妹嫌隙接踵而至。
没几集，私奔出逃、爱恨纠葛、宫廷风波轮番上演，矛盾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你再看看你写的。”
他一字一顿，“男主误会女主，女主误会男主，互相憋屈，互相流泪。看了十集，一个问题没解决，倒是多了五个误会。”
会议室里，有人偷偷把视线移开。
“观众是看戏，不是参加心理咨询。”王海生说，“你让他们天天跟着男女主纠结，又不给糖吃，他们凭什么不换台？”
刘毅额头冒出细汗。
“后半段节奏会快起来的……”他嘴里挤出一句，“现在观众骂归骂，说明他们在意，等他们骂着骂着，就会迎来我们准备好的爆点。”
“爆点？”
王海生冷笑，“等你爆点出来，人家的剧都大结局了。”
青云娱乐。
宋柚办公室。
窗户大开，午后的光透进来，照在桌上的那份传真件上。
浓黑的两行数字，格外扎眼。
“10.1%。”
“柚柚姐！破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