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拍在宋柚的办公桌上。
“搞定了。”
“齐鸣影业那边，签了。”
宋柚正在看一份莓果气泡新一季周边的设计稿，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她拿过那份补充投资协议的传真件，上面有谭观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们选了第一条路？”
“何止是选了。我听电话里谭观那意思，差点在办公室里跟他那两个合伙人干起来。”
“他那两个兄弟，一个叫李庭，一个叫赵金，都想拿钱走人。四十万，白赚二十万，换谁都心动。”
“是谭观，一个人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
许茉回想着电话里的内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说，他个人的钱加上房子，凑够四十万，他自己投。就算输了，也跟公司和另外两个兄弟没关系。”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俩兄弟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骂他不够意思，说有难同当，不能让他一个人跳火坑。”
“最后，三个人一起签了字。”
“公司的备用金，加上三个人的私人存款，凑了四十万，今天上午就打过来了。”
“这小子，是个狠人。”
“当初你非要把百分之十的份额分出去，我还老大不乐意。现在看来，还是你有眼光。”
许茉看着宋柚，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这要是换了别人，看到乔东那种级别的领导都发话了，早就想着怎么撇清关系了。他倒好，还敢跟着你往里加注。”
宋柚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
“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齐鸣影业的体量，就那么大。给他们百分之十，是他们能吃得下，也能消化得了的极限。给多了，他们反而会害怕，会缩手缩脚。”
“这个份额，刚好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船上的人，而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乘客。”
“而且，我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又能办事的人。”
许茉点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宋柚现在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现在又投资了个影视公司。
很多事情，光靠她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谭观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看着冲动了点，但脑子不笨，而且执行力没得说。”
“你看，《还珠格格》这部剧，从筹备到拍摄，再到后期制作，拢共就花了三个多月。换个没经验的草台班子，半年都未必能弄利索。”
“他把剧组上下管得井井有条，预算没超，拍摄进度还提前了。这说明他有做制片人的天赋。”
许茉表示同意：“确实。我听剧组的人回来说，谭观在片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小到盒饭的质量，大到拍摄场地的协调，他都盯着。谁想偷懒耍滑，根本没机会。”
“最难得的是，他讲义气。”宋柚补充道，“你看他那两个合伙人，一个瞻前顾后，一个脾气火爆，都不是能独当一面的料。可谭观能把他们俩拢在一起，说明他有人格魅力，能服众。”
“一个有能力，讲义气，还有点赌徒精神的合作伙伴，不好找。”
“所以，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得不亏。”
宋柚把话说得很透。
她看中的，从来不只是眼前的利益。
她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影视帝国，筛选第一批可以倚重的班底。
谭观，通过了她的考验。
“好吧，算你厉害。”许茉彻底服气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刚刚浮现的轻松，瞬间又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谭观这边是解决了，可电视台那座大山，怎么办？”
“柚柚，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你这次的赌局，真的太大了。”
“我帮你算了算账。”
“你之前在京郊买的那几块地，几乎把你手头所有的现金都投进去了。”
“莓果气泡那边的分红，拍这部剧花了一部分，剩下的估计也都在日常开销里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为了这个对赌协议，你又要先拿出四百万给电视台。”
许茉看着宋柚，眼神里全是担忧。
她知道宋柚不是个会冲动行事的人。
可这次的操作，在她看来，已经超出了“魄力”的范畴，近乎疯狂。
这是在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一旦收视率不达标，后续追加的赔偿，会像一个无底洞，瞬间把宋柚这两年辛苦积累的一切都吞噬干净。
“需要我帮忙吗？”
许茉的表情很认真。
“我这些年也攒了点钱，虽然不多，但百八十万还是能拿出来的。你先拿去用，不用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