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景行想用封闭空间制造心理坍缩。顾惜朝想用物理陪伴宣示领地。顾惜天用一条裙子的腰线精度暗度陈仓……”
他的指腹摩挲着戒指上常春藤叶片的浮雕纹路。
“都太急了。”
江临川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两声。
“通知策展方。”
他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低沉、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明天,第七展区'回声室'的装置。我要临时加一件展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先生……展品提交的截止日期已经——”
“展品名称。”
江临川打断了对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被月光浸透的常春藤戒指。
“'救赎'。”
——
凌晨一点十三分。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
走廊里的夜灯已经切换到最暗的模式,只剩墙脚处一排矮灯带发出极其微弱的暖橘色光芒。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赤脚。
深色家居长裤,白色T恤。
脚步声被大理石地板的低温冻得发紧,但他走得极其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顾惜天停在苏婉柠卧室的门前。
他没有推门。
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右手的手掌,贴上了那扇紧闭的白橡木门板。
掌心感受着木质纹理传来的微弱温度。
隔着这扇门,大约四米远的地方,是那张铺着亚麻床品的大床。
他能听到。
极其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像潮汐。
一涨,一落。
顾惜天闭上眼。
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面孔上,所有的棱角在黑暗中缓缓软化了。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两个音节。
极轻。
轻到连门外走廊里流动的空气都没能捕捉到。
是一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出口过的称呼。
说完之后,顾惜天收回手掌。
指尖从门板上离开时,留下了一小片几乎不可见的温热。
他转身。
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
——
周六。
清晨七点的阳光穿透纱帘,将整个卧室浸成了一片柔和的琥珀色。
苏婉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搭上枕侧。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枕边放着一只玻璃杯。
杯壁外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温度刚好,既不烫嘴,也不会凉。
蜂蜜柠檬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苏婉柠拿起来。
歪歪扭扭的字迹挤在巴掌大的纸片上,每个字都写得用力过猛,笔画粗细不一。
“宝宝早安!我去准备车了!今天我会当最好的保镖!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半米以内!(除了我)”
括号里的“除了我”三个字被反复描了好几遍,墨迹浓得快要洇透纸背。
苏婉柠抿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绒毛地毯上,走向衣帽间。
推开门。
左边,陆景行的白色邀请函安静地靠在展示架上。
右边,顾惜天的象牙白VALENTINO高定被薄棉纸包裹着,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苏婉柠站在中间。
视线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她伸出手。
指尖在两件礼物之间缓缓移动。
路过邀请函时,没有停。
路过白裙时,也没有停。
她的手一直往衣帽间最里面伸。
角落里的普通衣架上,挂着一件浅驼色的高领毛衣连衣裙。
针织面料柔软但算不上高级。版型宽松,没有腰线设计。领口、袖口、裙摆——没有一处是经过精心剪裁的。
价签还挂在领口内侧的水洗标旁边。
“¥380”
苏婉柠将它取下来,抱在怀里。
面料贴着胸口,带着衣帽间恒温系统里蓄了一整夜的干燥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裙子。
嘴角弯了弯。
“我苏婉柠,不穿任何人的盔甲上战场。”
十五分钟后。
苏婉柠穿着那件三百八十块的浅驼色毛衣裙,推开卧室的门。
长发披散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