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选择了相对隐秘的陆路,绕开官道,穿行于城镇乡野之间。
马车朴素,林慕雪作寻常富家女子打扮,墨玉夫人与吴秋雁一明一暗护卫。
这日午后,行至北直隶河间府与顺天府交界的荒僻丘陵地带。官道年久失修,车马稀少,两旁是连绵土坡和稀疏林木,秋风萧瑟,更添几分肃杀。
“姑娘,前方十里有一处驿站,今日便在那边歇脚吧?”驾车的吴秋雁隔着车帘问道。
他看似随意,实则目光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未曾离开腰间的刀柄。
车内,林慕雪正闭目整理思绪,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中有些不安,并非源于已知的危险,而是一种预感。这感觉,自离开苏州后,便时隐时现。
马车行至一处狭窄的谷地,两侧土坡较高,官道在此拐了一个弯。
就在马车即将转弯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枯草丛中暴起!是箭矢!
而且是特制的狼牙重箭,力道强劲,直取马车车厢与驾车的吴秋雁!
“敌袭!”吴秋雁厉喝一声,在箭矢及体的瞬间,人已从车辕上腾空而起,腰间长刀出鞘,化作一片雪亮刀光,将射向自己的三支箭矢磕飞!
与此同时,马车旁的墨玉夫人身影一闪,竟凭空挪移数尺,袖中滑出两柄细窄的短剑,叮当脆响中,将射向车厢窗口的几支箭尽数斩落!
“护住姑娘!”墨玉夫人低喝,人已扑向左侧土坡,短剑直刺枯草丛中!
吴秋雁落地后毫不停留,刀光一卷,扑向右侧!两人反应之快,身手之高,远超寻常护卫。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身边的护卫如此强悍,一击不中,立刻从埋伏处跃出。
左侧三人,右侧两人,皆作中原行商或农户打扮,但动作矫健迅捷,眼神凶戾,手中兵器各异,招式狠辣诡谲,绝非中土常见的路数。
“瓦剌人!”吴秋雁与其中一人刀剑相交,立刻从其悍不畏死的打法中判断出来。
这些人虽刻意掩饰,但那种草原蛮族特有的彪悍和某些细微的武学习惯,瞒不过她这等老江湖。
墨玉夫人更是招招夺命,专攻敌人要害,身法飘忽,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反手便是一剑封喉。
她已看出,这些刺客武功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林慕雪在车厢内,听得外面金铁交鸣、呼喝惨叫声不绝,心中微紧,但并无慌乱。
她握紧袖中暗藏的匕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香囊——里面是几种特制的药粉,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她相信墨玉和吴秋雁的身手,但刺客有备而来,且武功路数诡异,不可大意。
战斗激烈而短暂。
刺客虽然凶悍,但吴秋雁刀法沉稳老辣,大开大阖,力道雄浑;墨玉夫人更是剑走轻灵,狠辣精准,身法如鬼似魅。
两人联手,不过盏茶功夫,五名刺客已倒下三人,剩下两人见势不妙,发出尖锐的呼哨,似要撤退。
“想走?”吴秋雁冷哼一声,刀光暴涨,封住一人去路。墨玉夫人短剑直取另一人后心。
那两人对视一眼,竟不闪不避,反而拼命扑上,招式全然不顾防守,只求同归于尽!
吴秋雁和墨玉夫人经验丰富,岂会让他们得逞?刀光剑影一闪,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最后两名刺客踉跄倒地,眼见不活了。
吴秋雁上前,用刀尖挑开一名刺客的衣襟,露出其胸口一个狰狞的狼头刺青,狼眼处点缀着一点暗金。
“果然是瓦剌人,还是‘金帐狼卫’!”吴秋雁脸色凝重。
金帐狼卫是瓦剌可汗也先麾下最神秘的暗杀与情报组织,直接听命于也先,专司刺杀破坏等阴诡之事,极少深入中原腹地行动。
墨玉夫人也检查了另一具尸体,从其贴身衣物中搜出一个小小的皮袋,里面除了些金银,还有一块刻着奇异符号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也是一个微缩的狼头图案。
“金帐狼卫的‘狼符’,持此符者,可调动小股潜伏的死士。”
墨玉夫人将令牌递给已走下马车的林慕雪,“姑娘,也先连金帐狼卫都派出来了,还深入到此地截杀,看来是对您……或者说,对督主身边的人,恨之入骨了。”
林慕雪接过那冰凉的黑令牌,看着地上五具尸体,沉声道:“看来我们在江南的动作,虽然隐秘,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她抬起眼,望向北方京师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们开始对督主身边的人下手了。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想搅乱后方,让督主分心。”
墨玉夫人和吴秋雁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确实,如果瓦剌的刺客能潜入到这里截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