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龙吟(3k)(2/3)
森然,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掏空内里,只剩一副徒有其表的空壳,在风雨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我会。”槐序说。迟羽倏地抬头。他迎着她的视线,没有笑,也没有承诺更多,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会在这里。”不是“可能”,不是“也许”,不是“只要你需要”。就是“会”。像一句咒语,像一道契约,像山崖本身那样确定无疑。迟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她没躲,没埋,没瑟缩。她只是望着他,任泪水滑落,任海风把湿发吹到额前,任冰冷的积水漫过脚踝——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他衣襟三寸之外,迟迟不敢落下。槐序没动。她等了很久,久到风声都似缓了一拍。终于,她指尖轻轻触上他胸前的布料。很轻,像一片羽毛落雪。“槐序……”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平稳下来,“如果……如果以后我再做错事,你会骂我吗?”“会。”他答得干脆。她眼睛一亮,又迅速黯下去:“……会不要我吗?”槐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云楼城清晨海面上掠过的一缕薄雾,却让迟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抓回来。”他说,“不是绑着,不是哄着,是打醒你——用剑鞘抽你小腿,用符纸糊你眼睛,用丹炉熏你头发。反正你记性差,得用点狠的,才能让你记住疼。”迟羽怔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弧度很小,很生涩,像一枚刚破土的芽,怯生生地顶开冻土。可它是真的。槐序盯着那抹笑意,心头某处,仿佛也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松动。就在此时——“哗啦!”一道巨浪撞上山崖,水沫炸开,溅起半丈高,冰冷的海水兜头泼来,将两人浇得透湿。迟羽惊得一缩,却没松手,反而下意识攥紧了他衣襟。槐序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滴落。他眯眼望向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目光锐利如刃。“来了。”迟羽一愣:“什么?”“信号。”槐序声音沉了下去,“不是商秋雨放的。”他站起身,积水顺着裤管流下,染深地面一圈水痕。他没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扶我一把。”迟羽没犹豫,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可掌心却意外地有力,指节分明,带着习武者特有的韧劲——原来她并非全然柔弱,只是长久以来,把力气都用在了蜷缩和忍耐上。她借力起身,水珠从发梢簌簌坠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谁?”她问,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哽咽,多了几分清冽。槐序没答,只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石片。石片边缘粗糙,中心却嵌着一点幽蓝微光,正随他呼吸明灭不定。“粟神给的‘影鳞’。”他说,“西坊‘巡海司’的信物。能照见三十里内所有被‘蚀影咒’标记过的人。”迟羽瞳孔骤缩:“蚀影咒?”“嗯。”槐序指尖摩挲着石片表面,“商秋雨逃遁前,曾在北望楼废墟布下此咒——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标靶’。她要找的不是我们,是那些被她亲手‘种下’过印记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迟羽苍白的脸颊:“比如你。”迟羽下意识后退半步,可手掌仍紧紧扣着他手腕,指节泛白。“她标记我……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你。”槐序摇头,“是为‘饵’。”他将影鳞翻转,幽蓝微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瞳中血色翻涌:“她在钓一个人——一个比她更懂蚀影,更擅匿踪,更不愿现身,却又绝不可能对‘蚀影标记’视而不见的人。”迟羽呼吸一滞。她明白了。西坊深处,有一座终年闭门的“观星台”。台顶铜晷永不停转,晷影所指,非日非月,而是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悸动。而执掌观星台的,是一位从不踏出三步之外的老妪。世人唤她“盲婆”,因她双目覆着厚厚白翳,可据说,她能“看见”一个人灵魂的锈迹、裂痕、乃至尚未滋生的恶意。——她才是真正的“蚀影咒”源头。商秋雨不过是个盗火者,偷了观星台的余烬,伪作己用。而此刻,那枚被刻意留在迟羽身上的蚀影印记,正像一盏灯,灼灼燃烧,只为引来那位真正的主人。“她想引盲婆出来。”迟羽喃喃。“不。”槐序纠正她,声音冷得像崖底寒泉,“她是想让盲婆……亲手撕开自己的规矩。”观星台铁律第一条:**凡持蚀影者,无论善恶,皆不得踏入台界三步之内。违者,削其目,断其筋,永锢于铜晷之下,化作新一具‘指针’。**这是盲婆立下的诅咒,亦是她维持观星台绝对中立的铁壁。可若被标记者,偏偏是她亲自教养、视若己出的弃徒呢?——商秋雨,原名商蝉衣,十五岁入观星台,十八岁被逐,罪名是“窃窥天命,私改晷影”。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盲婆亲手剜去她左眼,将一枚蚀影鳞片钉入她颅骨,作为终身禁令的烙印。如今,那枚鳞片,正随着商秋雨的每一次呼吸,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下幽幽发亮。而迟羽,成了她抛向故主的第一枚棋子。“所以……”迟羽嗓音干涩,“她不是想杀我。”“她想用你,逼盲婆破戒。”槐序收起影鳞,转身面向她,雨水顺着他眉骨淌下,血瞳却亮得惊人,“而一旦盲婆踏出观星台一步——”“整个西坊的蚀影封印,就会松动。”迟羽接上,脸色瞬间惨白。槐序颔首。西坊地下,镇着三百六十道蚀影封印,每一道,都压着一位堕神、一具古尸、或一段被斩断的因果。它们共同构成云楼城最后的屏障。一旦松动,不止是妖魔横行——那些被时间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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