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试图躲开那道光。
门外传来敲门声。
“甜甜老师！甜甜老师！太阳晒屁股啦！”
小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响亮。
张甜甜闷声说：“知道了……”
小葵继续敲门：“甜甜老师！今天有新来的小朋友！校长姐姐让你去帮忙！”
张甜甜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三年了，这孩子每天早上都来敲门，跟定了闹钟似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披上外套走出门。
走廊里，阳光正好。
穿过走廊，来到操场。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围成一圈。圈子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大概五六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几道灰痕。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张明月站在她旁边，正在和什么人说话——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带着泪花。
张甜甜走过去：
“姐，怎么了？”
张明月低声说：“这孩子叫小月，父母在一次星际风暴里没了。她一个人漂了三天，被巡逻队发现，送到我们这儿来。”
张甜甜的心一紧。
一个人漂了三天？
这孩子才多大？
她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小月？”
小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张甜甜轻声说：
“我叫甜甜。你可以叫我甜甜老师。”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张星星跑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小月？我叫星星！我们名字里都有星星耶！”
小女孩终于抬起头，看了张星星一眼。
张星星笑眯眯地说：
“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们这儿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张星星牵起她的手，带她往花海那边走去。
张明月看着她们的背影，轻声说：
“星星长大了。”
张甜甜点头：
“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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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甜甜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花海。
夕阳把花染成了金红色，风吹过，掀起一层层彩色的波浪。
小月坐在花海中间，张星星陪着她。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间若隐若现。
柳星哲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张甜甜说：“在想小月。”
柳星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和她很像。”
张甜甜知道他说的是谁——是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在孤儿院里，一个人缩在角落，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和任何人说话的小女孩。
柳星哲说：“但她比你好一点。”
张甜甜挑眉：“哪儿好了？”
柳星哲说：“她遇到了星星。你那时候，只有自己。”
张甜甜愣住了。
是啊。
她那时候，只有自己。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发呆，一个人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但现在，小月有星星。
有她们。
她笑了：
“对。她比我好。”
远处，张星星牵着小月的手，慢慢走过来。
小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张星星跑过来，兴奋地说：
“姐姐！小月会唱歌！她刚才唱给我听了！可好听！”
张甜甜看着小月：
“是吗？小月这么厉害？”
小月低下头，脸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张星星拉着她的手：
“小月，以后你就住我们这儿！我教你跳舞，洛冰姐姐教你种花，公主姐姐教你唱歌——虽然她唱得不太好听，但她会好多好多歌！”
小月轻轻点头：
“嗯。”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张甜甜听到了。
那是信任的开始。
也是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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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张甜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星海中。
那些星星在闪烁，但闪烁的频率很特别——不是正常的节奏，而是像某种信号。
一长，三短，一长，三短。
SOS。
求救信号。
她猛地惊醒。
窗外，夜空中的星星依然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