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怪物盯着他们,黑洞一样的眼眶里,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带着困惑,带着痛苦,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他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救……我……”
张甜甜的眼泪涌出来。
这个人,六年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却还在求死。
“怎么救?”她问张明月。
张明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杀了他。这是唯一的解脱。”
张甜甜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个怪物——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眶里,那丝微弱的光芒还在闪烁,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她慢慢走近。
柳星哲想拦她,被她轻轻推开。
她走到怪物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很痛苦,对吗?”她轻声说。
怪物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想解脱,对吗?”
怪物的嘴张了张,发出嘶哑的声音:
“救……我……”
张甜甜点头:“好。我救你。”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怪物的头上。
稳态力场缓缓展开,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力场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保护性的——像一层温柔的茧,隔绝外界的伤害,也隔绝体内的痛苦。
怪物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眶里,那丝微弱的光芒缓缓消散。
最后,他张开嘴,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地上,只剩下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张甜甜捡起来——那是一块身份牌,上面刻着:
“联邦科学院,基因工程部,研究员,陈墨。”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为了人类的未来。”
张甜甜握着那块金属牌,眼泪无声地滑落。
柳星哲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张甜甜靠在他身上,声音沙哑:
“柳星哲,我们一定要打败维克多。”
柳星哲点头:“嗯。”
“一定要。”
“嗯。”
远处,更多的气泡开始冒泡。
张甜甜擦干眼泪,站起来:
“走。去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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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沟壑继续往前走,那些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个个黑影从液体里钻出来,有的像人,有的已经完全不像人,有的甚至看不出原来的形态——但它们都有同一个特征:黑洞一样的眼眶里,那丝微弱的光芒,都在求救。
张甜甜一个一个走过去。
用稳态力场包裹住它们,送它们解脱。
每送走一个,她就会捡起一块身份牌。
联邦科学院的工程师。
联邦科学院的生物学家。
联邦科学院的实习生。
联邦科学院的清洁工。
甚至——
一块小小的、刻着卡通图案的儿童身份牌。
张甜甜握着那块儿童身份牌,浑身发抖。
“他们……”她的声音沙哑,“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张明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维克多的计划,需要‘纯净的基因’。孩子的基因,最纯净。”
张甜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间滴落。
柳星哲握住她的手,用物质感知的力量,轻轻修复那些伤口。
“别这样。”他说,“他们需要你保持清醒。”
张甜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终于,沟壑的尽头出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嵌在岩壁里,只露出半截金属外壳。建筑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液体痕迹,像无数道血泪。
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张明月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里。”
张甜甜迈步走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仪器——培养皿、手术台、基因编辑设备,还有……
一个个透明的培养舱。
培养舱里,漂浮着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张甜甜的脚步顿住。
那些培养舱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闭着眼,表情平静,像睡着了一样。但他们的身体,都被改造过——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长出了触手,有的身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