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浅梦回廊”的影响开始显现。
首先是仪器。导航系统偶尔会出现毫秒级的短暂漂移,虽然阿尔法能立刻纠正,但意味着这里的空间基准不可靠。传感器接收到的星空背景辐射中,夹杂着无法解释的、微弱的、带有情绪色彩的频谱噪音。
接着是船员。扳手报告说,他在维修时好几次“感觉”到有影子从眼角掠过,或者“听到”根本不存在的老旧零件松动声。柳星哲则在少数几次深度休息时,梦境变得异常清晰且逻辑混乱,醒来后残留的感觉久久不散。
受影响最明显的,却是刚刚苏醒、精神屏障最为脆弱的张甜甜。
她开始频繁地做“梦”。不是睡眠中的梦,而是**在清醒时,眼前会突然闪过一些短暂、扭曲、毫无逻辑的画面或感知片段**:有时是飞速掠过的、难以辨认的星图线条;有时是温暖却令人窒息的乳白色光芒;有时是冰冷滑腻的触感;有时则是尖锐的、充满怨恨的无声嘶吼……这些片段一闪即逝,却总让她脸色瞬间苍白,呼吸急促,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平复。
“是这里环境的影响,还是……”柳星哲私下询问阿尔法。
“无法完全区分。”阿尔法分析,“‘浅梦回廊’的灵能背景辐射确实可能刺激她尚未稳固的精神状态。但同时,她体内的黑暗印记和‘晨曦印记’都曾与高维能量(摇篮回响、生命之泉)有过深度接触,可能对类似频段的能量波动更加敏感。这些闪回,可能是环境刺激触发了她大脑中残留的能量记忆碎片。”
他们能做的,只有加强飞船的精神屏蔽,让阿尔法播放更多经过筛选的、有助于精神稳定的频率(通常是某种模拟自然星球环境的白噪音或舒缓音乐),并尽量陪伴她,分散她的注意力。
航行在一种微妙的、夹杂着希望与隐忧的气氛中继续。张甜甜的苏醒是黑暗航程中最亮的光,但前路的迷雾和潜藏的威胁,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他们即将穿越“浅梦回廊”最不稳定的核心区域时,阿尔法发出了新的警报——这一次,并非来自环境。
“检测到后方追踪信号!距离:约1.2光年,正在缓慢拉近。信号特征:**高度隐蔽,主动辐射极低,但通过长基线被动阵列对背景星光遮蔽的精密分析,确认存在非自然物体**。其航行轨迹与我们高度重合,且表现出**针对性的规避机动**,似乎在利用星际尘埃带和引力阴影隐藏自身。”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初步判定:非偶然同路,是**有意识的追踪**。目标数量:一。舰船类型:未知,但隐形性能极佳,推测为专业追踪或侦察舰只。”
不速之客,终究还是来了。
“是‘摇篮’标记引来的?还是‘黯影星尘’?或者其他势力?”扳手紧张地问。
“无法确定。”阿尔法回答,“对方未开启任何主动识别信号。其隐形技术等级很高,若非我们提前加强了针对高维能量标记的被动监测阵列,且对方可能因急于追踪而未能完美利用所有掩护,很难被发现。”
柳星哲眼神冰冷。果然没那么容易摆脱。“阿尔法,计算对方可能的拦截点或最佳追踪距离。调整我们的航线,尝试利用前方‘回廊’的不稳定区域进行几次非常规机动,测试对方的追踪能力和意图。同时,做好应对遭遇战的准备,虽然我们状态不佳。”
“暂名号”悄然改变了航向,不再是一条平滑的曲线,而是开始切入那些传感器显示空间褶皱较为复杂的区域。飞船时不时做出小幅度的、无规律的急加速或减速变向,如同受惊的游鱼。
后方的追踪者显然察觉到了猎物的警觉,它没有急于拉近距离,反而更加小心地隐藏自身,追踪轨迹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但始终没有丢失目标。一场静默的追踪与反追踪,在空旷而诡异的“浅梦回廊”中拉开了序幕。
而医疗床上,刚刚因为又一次精神闪回而脸色苍白的张甜甜,似乎也感应到了船舱内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她望向眉头紧锁的柳星哲,虚弱但清晰地问道:
“……有……麻烦?”
柳星哲看向她,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一点小尾巴。别担心,阿尔法和扳手能搞定。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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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甜甜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似乎比刚才清醒时多了一丝**凝重的锐利**。她缓缓地、尝试性地抬起自己那只带着淡淡灰黑色印记的右手,目光落在上面,眉头再次蹙起,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感觉到……”她断断续续地说,眼神有些